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关肃站在床边，衬衫已经穿到一半，正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

蒋宝鸾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早啊。”

关肃穿好衣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只“嗯”了一声，抬腿进了浴室。

蒋宝鸾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有些依赖地跟着他身后走了进去。

她懒懒散散地在他旁边刷牙，嘴巴上面全部都是泡沫，沾满了一圈，掉得到处都是。

她像是还没有睡醒，眼睛半眯着，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关肃身上，一直手有气无力地拿着牙刷慢慢的刷着。

男人看着镜子里面的蒋宝鸾，刷个牙都是乱七八糟，抽出一张纸糊在了她的嘴角上，“站好。”

被他推了一下之后，蒋宝鸾这才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站直了身子，有些不满地瞪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关肃没有理会她的白眼，洗漱完之后径直走了出去。

蒋宝鸾也抓紧时间整理好自己，换上了昨天的衣服。

“现在几点钟了？你是去医院还是去哪里？”蒋宝鸾穿上那双恨天高，又拿出小镜子简单地画了一个淡妆。

“医院。”关肃扭过头来看她，“你去哪？”

“去跆拳道馆上班，今天新来了几个会员，我得招呼一下。”

关肃：“动作快点。”

蒋宝鸾放下了手里的口红，透过镜子对他笑了一下，“怎么？你要送我过去吗？”

关肃淡淡地撇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蒋宝鸾连忙胡乱地涂了几下，把口红塞到包包里，踩着高跟鞋跟了过去，“等等我呀。”

门一打开，蒋宝鸾刚好站到了男人身后，下意识地就去挽他的胳膊，一抬起头就跟对面房间里面走出来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里面弥漫着只有女人之间才能够看得懂的打量和敌意。

蒋宝鸾倒是没有想到，昨天那个女人竟然还没走，还那么刚好的跟她和关肃同时出门，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她一瞬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靠在关肃旁边，“这好像是你的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关肃垂眸看了她一眼，又抬起头不咸不淡地看着莫艾，“蒋宝鸾。”

只介绍了一个名字，其他的没有了。

蒋宝鸾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表现出无懈可击的笑容，朝莫艾伸出了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莫艾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你好，我叫莫艾。”

她一开始还没有认出蒋宝鸾来，但是听到名字之后，瞬间就想起这个人是蒋家的千金。

那个出了名的花蝴蝶，身边的男人换得比衣服都快。

莫艾打心眼里觉得关肃不会看得上这种女人，但是又有些忌惮蒋宝鸾的家世。

毕竟比起门第，她这样的私生女完全比不过蒋宝鸾的家庭背景。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关肃一眼。

男人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一样，直接朝外面走去。

蒋宝鸾倒是看到了莫艾一闪而过的失落，很贴心地跟她解释，“不好意思啊，关肃他人就是这样，就这么一个臭脾气，要是哪里惹到你不高兴，我替他向你道歉。”

就这么一句话，把三个人之间画出了一条线。

莫艾怎么可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她在暗示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想要回嘴，但是看了看关肃的背影，还是将满腹怨气都咽了下去。

算了，关肃不会喜欢这种咄咄逼人的女人。

她有些难过地站在一旁，跟着两人身后进了电梯，脸色苍白得透明，蝴蝶一样的睫毛震颤着，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眼尾有些红，像是压抑着委屈。

蒋宝鸾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心里冷哼了一声。

就凭关肃昨天的表现，她就知道这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逾越的关系。

顶多就是个关系一般的朋友，又或者是因为两家的长辈强行凑在一起。

这小白莲现在摆出一副被心意辜负了但是强行忍让懂事听话梨花带雨的模样，膈应谁呢？

还真以为她是关肃小女友了？她有资格委屈吗？

一路上，三个人之间都没说什么话。

到了酒店楼下要分开的时候，莫艾才小跑了两步，跟上了两个人，“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餐？”

关肃闻言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身边的蒋宝鸾，“饿吗？”

蒋宝鸾刚要回答，莫艾就忍不住地打断了她，带着友好的笑意说：“不管饿不饿，早餐还是要吃的，这家酒店的早餐出了名的好吃又有营养，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餐？”

关肃还没说话，蒋宝鸾挽着他的胳膊就笑嘻嘻地替他答应了。

她笑得温柔，对莫艾眨了眨眼睛，“好呀。”

莫艾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友好，短暂的停顿之后，也笑了起来，“那就一起吧。”

关肃垂眸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蒋宝鸾看着男人的背影，对旁边的莫艾吐了吐舌，“他就是这样的脾气，难伺候得很。”

莫艾笑了笑，“还好吧，关肃哥哥其实人挺好的。”

蒋宝鸾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对不熟的人肯定好啊，那叫教养和礼貌。”

莫艾：“……”

她的笑容一下就变得有些勉强，附和了几句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酒店的早餐的确味道不错，蒋宝鸾拿了很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堆在餐桌上。

她在关肃旁边坐下，伸手就给他夹了几个牡蛎。

“这个味道挺不错的，你尝尝看。”她动作自然得很，关肃还没说话，东西就已经到了他碗里。

对面的莫艾也早已经坐了下来，她只拿了一份白粥，配上一点小青菜，看到关肃碗里的海鲜时，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蒋小姐，他不吃海鲜的。”

她话音落下之后，桌上沉默了一秒钟。

蒋宝鸾装作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夹起一个牡蛎放到关肃嘴边，“他吃的啊。”

莫艾眉头皱得更紧，片刻之后，还是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可能记错了，他不吃海鲜的，而且还是重口味的，像姜蒜这些调料他都不喜欢……”

说完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以为蒋小姐会知道这些。”

在跟关肃吃饭之前，她就已经为了解这个男人做了很多准备，为的就是好好表现，希望他能够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并不是一个主动的女生，却愿意为了他去跟关家的那些人打听他的喜好。

至少在这个方面，她的心意就比蒋宝鸾要诚恳。

蒋宝鸾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回复什么，只呵呵地笑了。

长长的筷子在男人的嘴上戳了戳，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没有，是你记错了，他吃的。”

关肃皱了皱眉，被她戳得有些不耐烦，不想让她再继续戳下去，只能张开嘴吃了进去。

蒋宝鸾立刻眉开眼笑，“乖。”

莫艾：“……”

她没再说什么，低下了脑袋，眼里闪过一丝难堪，暗暗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