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绒绒自嘲地笑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邵朗,你说我要是个普通女人的话,你说的这些我会听不进去吗?”
她抬起头,眼里面满是红血丝,“我知道,你和寒时虽然嘴上都不说,但你们都瞧不起我,你们拿我当朋友,但也不妨碍你们觉得我是变态,我这样的人,有人愿意跟我在一起已经是恩赐了。”
邵朗看着她,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事情,我跟老陆的确觉得有些别扭,但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你……”
“你不用解释这些,我没有怪过你们,我都懂的。”周绒绒打断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我亲生父母都因为这件事情把我给赶出家门,更何况你们?”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坠落在地上,“全世界,就只有高强一个人把我当真正的女人看,我知道我这样很没出息,很下賎,但是又能怎么办?”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是我自己,我才是周绒绒,而不是以前那个周嵘……”
“哪怕他骗我,利用我,可他是唯一一个真的把我当女人看的人,在你们的眼里,我更像是一个少了一部分的男人,不是吗?”
听了她的话,邵朗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地捶了几拳一样,想要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哑口无言,也难受得很。
卧室。
唐初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往大床那边看了一眼,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陆寒时已经洗完躺好,面前放了他经常用的那个笔记本,正看着什么。
他很少在睡觉的时候是用电子产品,平时都只在书房用电脑,从来没有讲那些东西搬到卧室来过。
唐初露莫名就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磨磨蹭蹭地在他旁边躺下,“不睡觉吗?还在看电脑?”
陆寒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电脑屏幕,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你昨天因为L的事情跟我闹脾气,是因为偶然看见她发给我的邮件。”
他停顿了一下,将电脑转到唐初露面前。
界面上是他的邮箱列表,里面没有任何来自L的消息。
唐初露沉默了几秒,什么话都没说,转过身子睡了下去,“你不是都已经跟我解释了吗?”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好说的?睡觉吧。”
陆寒时看了她一眼,将电脑关掉,掀开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回到卧室,顺手关了灯,躺到了唐初露身边,侧着身子将她抱进怀里,“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一片黑暗中,唐初露睁开了眼睛,“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当时看到那封邮件我怒火中烧,不小心给删掉了,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她觉得自己占领了道德高地,但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偷看别人邮件并且还删除这种事情,不管怎么看都不体面。
陆寒时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邮件,能让你这么生气?”
这几年L倒是经常给他发邮件,有时候一个星期能发好几封,有的他看了,有的他没看,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寒暄的话,再加上一张她所到地方的明信片,或者是一段她练舞的视频。
最近发过来的一些倒是有些似是而非带着暗示性的话语,但并不出格,他也没放在心上,按照他对唐初露的了解,那些东西不至于让她发那么大的脾气。
唐初露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主要是不想再跟他描述一遍那张照片的内容。
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一想到那张照片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面就堵得慌。
还有就是她怕勾起陆寒时的回忆,怕他突然就从那张照片开始回忆起他和L曾经的美好。
唐初露含含糊糊地带了过去,陆寒时知道她不想说,便也没再勉强她。
他掰过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便抱着她睡了过去。
次日。
昨天晚上陆寒时没有折腾她,唐初露精神好得很,到了医院之后打了卡就去了办公室,却看到关肃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视线却有些空洞。
唐初露觉得很是稀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关肃看书的时候走神,还是在精神高度集中的大早上。
“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是为了在办公室看书发呆的?”她脱下外套,穿上白大褂。
听到她的声音,关肃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唐初露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在他旁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关肃“嗯”了一声,将手里的书关上,放进了一旁的书柜里,“蒋宝鸾跟蒋和风是什么关系?”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唐初露被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问得也太直接了,一点缓冲都没有。
关肃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不轻不重地放在她面前。
唐初露说了声谢谢,拿起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斟酌着开口,“……养兄妹的关系。”
关肃:“呵。”
他冷笑出声,没有看唐初露,手指放在桌子上轻点着,“继续。”
唐初露:“……”
这种被审问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关肃不是她的实习生吗?怎么现在反而感觉他才是自己的导师?
唐初露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昨天在商场……你都看到了?”
关肃不咸不淡地挑起眼睛,看向她,“看到什么?”
没看到吗?
唐初露有些纳闷,“那你是怎么突然想到问蒋宝鸾跟蒋和风的关系的?”
关肃转过头,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他们两个的事情,海城不是人尽皆知?”
唐初露:“……”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既然这样,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才对,还过来问我做什么?”
关肃:“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清浅的目光看着唐初露,“她喜欢过她哥?”
唐初露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嗯。”
“现在还喜欢?”
“……都已经过去了。”
关肃淡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所以她不是滥情,是爱而不得受了情伤,才开始流连花丛。”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语气莫名,“说起来,她还挺专情。”
唐初露盯着他看,试图看出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却始终看不明白,只能硬着头皮说:“宝儿当时年纪小,处理方式的确不成熟……但她对你是不一样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她从来不对那些对他有偏见的人感兴趣,也从来不死缠烂打,只对你破例。”
关肃目光平直,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不喜,语气淡得有些冷,“那还真是荣幸。”
唐初露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没多久,不知道是谁先开口打破尴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扯了扯病历上的事情,之后关肃就起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唐初露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明比关肃还要年长几岁,但是她在他面前莫名有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