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后悔极了在陆寒时面前提姐姐的事情,明明知道那是他的逆鳞,她却还去触碰。
先前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头一次这么害怕一个人。
她刚要灰头土脸地离开,看到陆寒时起身让唐初露在他位置上坐下,下意识喊了一句,“小嫂子,寒时哥哥有洁癖的,他不让别人坐她的位置……”
她话音还没落下,下一秒就闭上了嘴。
她惊讶地看着唐初露自然而然地坐在老板椅上,而陆寒时像是没看见一样,去一旁给她倒茶,心里就无比惊骇。
跟陆寒时亲近一点的人都知道,他洁癖很严重,先前柳音也是借着柳老爷子的光,以为陆寒时会给爷爷一点面子,所以才以身试法。
结果可想而知,她被驱逐了。
她记得从前姐姐都不能这边触碰这个男人,他竟然让唐初露这么亲近。
柳音心里很不是滋味。
关上门出去之后,她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很为姐姐的未来担忧。
等她回来的时候,寒时哥哥还会再原地等她吗?
柳音摇了摇头。
不会的,寒时哥哥不近女色,从来就只有过姐姐这么一个女人,他跟别人结婚,也只是找了个跟姐姐很像的替身去气姐姐而已。
等哪天姐姐真的环球旅行回来,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他们两个还会在一起的。
到时候就没这个唐初露什么事了!
办公室内。
唐初露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水,白色的骨瓷杯里冒着冉冉的热气,无动于衷,“我不喝,谢谢。”
陆寒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垂眸看了一动不动的小女人一眼,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轻轻一声响动,没有引起唐初露的注意。
她拿着那把吉他盒子,只看外壳就有些激动。
这可是“深音”的乐器,盒子上还能看到柳老爷子独有的签名。
所有对音乐感兴趣的人应该都知道,柳老爷子只会在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乐器上签名。
“天呐,这个质感好好……”
唐初露小心翼翼地把吉他拿了出来,手指在弦上拨弄了几下,清丽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
她笑弯了眼,看着陆寒时说道:“没想到已经调好音了。”
陆寒时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一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这么喜欢?”
唐初露连忙点点头,“喜欢啊!”
她从读书时代开始,最想要的就是能拥有一把“深音”的琴,更别说是柳老爷子亲手做的了。
陆寒时笑了一声。
他以为她会因为柳音的事情跟自己闹脾气,倒是没想到一把琴就能把她哄好。
唐初露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将吉他架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随意地弹了一段旋律。
悦耳的声音从琴弦出倾泻出来,旋律清澈润朗,听得人很舒服。
这是“LU”的前奏,尽管陆寒时不怎么对音乐感兴趣,也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前段时间她参加了一个歌手比赛的海选,进入决赛之后一直在家里练琴写歌,之后因为医学研讨会和邵宝手术的事情耽搁了。
唐初露拨弄着琴弦,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陆寒时也被她情绪感染。
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模样,听着缓缓的吉他声,他眉眼也带着一丝柔和。
唐初露只弹了一小段,试了试手感,便又小心翼翼地将吉他放进了琴盒里,然后起身,端端正正地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摆好。
“等会带回去的时候一定得小心,别磕着碰着了。”她恋恋不舍地在琴盒上摸了摸,尤其是签名处的喷漆,心里的激荡才缓和了一些。
陆寒时看她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低笑一声,“知道了,不会碰到你的宝贝吉他。”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还没维持一秒,下一刻就见到唐初露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变戏法一样,一下子晴转阴,一脸冷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老实交代,你刚才跟柳音怎么了?”
陆寒时:“……”
他看着面前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静了片刻,随即勾起了嘴角。
“露露,你不觉得现在才纠结这个问题有点晚了吗?”
刚才有大把的机会不问,眼里就只有她的吉他。
现在过完干瘾了,就记起来质问他了。
陆寒时靠在桌子上,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顺着完美的腰线,一点一点藏进西装裤下,带着一丝矜贵的风尘。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双深如幽海的墨眸像是有风浪翻涌,却又瞬间平息,只剩下一点点笑意。
唐初露被他看得有些口渴,下意识抿了抿嘴角,露出一点粉色的舌,随即扭过头,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你俩要是没什么,她会在电话里说那种话让我误会?”
一码归一码,该算的账还是得算。
不然她从医院匆匆赶过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及时解决问题的。
自从上次两个人发生了误会之后,唐初露就觉得有任何事情还是要开诚布公地谈,不然你生你的气,我生我的气,两个人都不在一个频率上面,鸡同鸭讲,太伤感情了。
陆寒时有一瞬间的愕然,也没有想到女人变脸竟然会这么快。
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只上前捏了捏唐初露的脸,“她不是已经跟你解释了?只是过来送把吉他,刚好接了个电话。”
唐初露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陆寒时一眼,双手环抱,冷冷地笑道:“你这话去骗骗未成年还差不多,她在电话里面对我说那样有误导性的话,你说她对你没有任何一点意思,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