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朗觉得这个路线似乎有些眼熟,“你干嘛往我家开?想要先送我回去吗?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陆寒时淡道:“这两天,先在你那里借住一阵子。”
邵朗差点就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凭什么要住我,那你住在公司不行吗?或者住酒店?”
陆寒时:“住不惯。”
“那我家你也住不惯啊!”
陆寒时掀了掀眼皮子,很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你家里有人?”
邵朗无语道:“就算我家里面没人,也不想跟你住一起好吗?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在研究生期间住一起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吗?那是我一辈子的噩梦,真的,我宁肯住在天桥底下,也不愿意回味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陆寒时这个人平时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其实有很严重的洁癖。
一个人爱干净是好事,但是要是过了头,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还好陆寒时本来性格就孤僻,不怎么跟人交往,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这令人难以忍受的习惯。
只是邵朗作为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在国外读书的那段时间,算是见证了陆寒时那些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吹毛求疵的生活习惯。
说到这里,邵朗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弟妹会不会是因为你洁癖太严重了,才不愿意跟你回家的?”
很有可能啊!邵朗越想就越这么觉得!
陆寒时这样的男人,虽然看上去挺是那么回事的,其实生活在一起就知道有多累。
像唐初露那样宜家宜室的女人,虽然外表上看上去挺冷静理智的,其实也就是个淡定的软包子,说不定早就忍受不了老陆这脾气了。
他的思绪飞到了外太空,直到陆寒时冷冷的一个眼神飞过来,他才安分了下来。
他的确很怂,实在是没有办法对陆寒时这样的眼神说不,他害怕。
邵朗小媳妇一样的把自己缩在座位上,翘起一个兰花指,“那就欢迎大爷莅临我的香闺吧。”
陆寒时眉头一皱,嫌弃得很明显。
邵朗:“……”
莳鹭小区。
停车场。
裴朔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唐初露还没有回来。
他又点了一支烟,将衬衫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的小笔,搁在车窗上。
烟灰缸里面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蒂,点燃之后白色的烟雾便升腾起来,将他的五官衬托的有些朦胧。
整个停车场都是一片昏暗,只剩下他点燃的烟头,一点红色的星点在空中燃烧,一点一点地燃烧下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又抽完这支烟,唐初露依旧没有回来。
裴朔年掐灭了烟头,扔在烟灰缸里,终于关上了车窗,将车钥匙拔了下来,推开门走了下去,直接进了停车场的电梯。
看来今天唐初露是不会回来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在她和陆寒时吵了架,并且知道自己就住在她的楼下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应该是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小区了。
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蒋宝鸾的住处,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裴朔年忽然觉得有些疲惫,靠着电梯,看着金属门倒映出来自己的倒影。
有好长时间,他都没真正照过镜子,觉得那里面的人有些恍惚,不太像以前的自己。
有的时候他经过浴室门口,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的身影都会停顿一下,觉得那里面的人有些陌生。
红色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着,最后电梯停下,打开门,他直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精英气派的模样,走了出去。
走廊门口的灯是声控,他并没有要出声的意思,直接借着黑暗走到了门口。
刚要输密码,忽然感觉另一头有个东西悉悉索索着在动。
他输密码的动作顿时停下,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一团黑暗的角落,声音很冷,“谁在那里?出来。”
角落那一团顿时就停止了动静,四周又陷入先前一样的黑暗。
裴朔年眯了眯眼睛,抬起头来准备往那边走去,角落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之后,裴朔年已经适应了周围昏暗的环境,看到了那一团有个明显的人影蹲在那里。
他站定,伸出手刚要去抓,那团人影忽然站起身,朝他的怀里冲了过来。
那个人抱着他的腰将他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带着一丝哭腔喊道:“朔年哥哥!”
裴朔年吊起的那个心脏瞬间就回了位,也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什么。
在听到乐宁的声音的时候,他甚至生出了一点自嘲的想法。
他怎么会觉得唐初露会在这里等自己呢?
她现在巴不得见不到他才对,怎么可能在他家门口等他……
夜色很暗,乐宁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知道裴朔年并没有回抱她,也能够感受得到男人周身散发出那股冰冷的气场。
她准备撒娇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缓缓松开手,站直了身子,小声地说道:“朔年哥哥,你生气了吗?”
裴朔年站直了身子,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乐宁,“这样叫我,你不觉得恶心吗?”
两个人早就撕破了脸皮,不是最开始在一起时的那种你追我躲的状态。
裴朔年不否认,最开始的时候享受过乐宁对自己的崇拜,但也仅仅只是享受而已,他从未有过相应的回应。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早就只剩下了利益牵扯和最原始的丑恶。
裴朔年不知道她做出这副依赖深情的模样是要做什么。
乐宁缓缓松开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并没有被裴朔年这句话影响到,而是淡淡地说:“你让我假装怀孕,我假装了,你让我去找邵华强,我也去找了,现在他把我关在租房里,谁也找不到我,说是让我安心地生下孩子,但我知道,他就是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把我送走。”
她也许这段时间都是安全的,无论怎么样,为了她肚子里面这对双胞胎,邵华强拼了老命也会护着她。
短时间内陆寒时和邵朗的人都找不到她,但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呢?
她心里清楚的很,邵华强现在哄着她的那些话,都只限于她肚子里面还有他的孩子这个条件。
一旦她将孩子生了下来,邵华强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给丢弃。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找到退路。
“所以呢?”
裴朔年低头看着她,在黑夜中他的眼眸依然闪着光,很快就与这黑暗融为一体,“宁宁,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来找我,我又能帮你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淡,乐宁听出了一股寒意。
她以前最希望听到的就是在裴朔年喊她宁宁,现在终于从他的嘴里听到了这两个字,她却觉得彻骨的寒冷。
“朔年哥哥……”
她放下了自尊,伸手拉住男人的衣角,轻轻拽了一下,带着哭腔乞求道:“求求你帮帮我,除了你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要找谁了……”
裴朔年看着她,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将她扯开,“我帮你的话,谁来帮我?如果没有你的话,露露也不会跟我分手。”
“可我们两个之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你连碰都没有碰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