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一个品性很好的.人,如果他拥有很多的金钱积累,做坏事的几率就比那些没钱的人要大一些。
哪怕她愿意相信这个人,她也没办法相信金钱。
唐初露总是对不确定的事情抱有望而生畏的态度。
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不会在金钱中迷失自我的人,但她不愿意赌。
陆寒时又闭上了眼睛,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邵朗看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劝他一句,“长痛不如短痛,你总有一天要跟她说的,早点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他说完之后,眼神忽然有些飘忽地看向窗外,漂浮的云朵在机翼下面沉沉浮浮,如同他此时的心态飘在半空中,永远都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喃喃道:“反正到最后,最悔不当初的那个人,总是那个说谎的人。”
他以为陆寒时没有听到,但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身旁的男人眉眼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对。
到了最后,悔不当初的,总是那个说谎的人。
蒋宝鸾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本来以为可以跟关肃度过浪漫的几天,结果除了他飞过来的第一天打了个照面之后,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包括唐初露也是。
他们这个该死的医学研讨会也太严谨了!居然还不允许闲杂人等旁听,而且早出晚归的时间安排得满得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蒋宝鸾看着他们的时间表,等到六点整刚过,就连忙给唐初露打了电话过去,这次终于打通了。
蒋宝鸾欣喜地跳起来,欢欣鼓舞地对电话那头说:“露露!!快快快!!快帮我约到小关关!我要跟他吃烛光晚餐!”
她说完之后,还没有等那边开口,又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我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这个对我胃口的男人了!你看到他今天穿的白衬衫没有?好斯文啊!就是没有带金边眼镜,不然更带感!从早上见他那一眼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平静过!你说他身上是不是有信息素?他是不是在散发费洛蒙?不然为什么这么迷人!”
那头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电话挂断了,看了看手机屏幕还在接通中,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露露,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半晌,那头传来男人清冷凛冽的声音,“信息素至今存在争议,唐医生无法准确回答你的问题,费洛蒙更多地存在于影视作品而不是临床医学中。”
蒋宝鸾愣住了。
这是……关肃的声音?
她傻眼了,呆若木鸡,拿着电话没有动作。
那头继续不急不缓地说:“按照你刚才对自己的描述,产生激素的应该是你的下丘脑,你现在分泌的应该是多巴胺和肾上腺素,跟信息素没有关系,跟我更没有关系。”
蒋宝鸾发誓自己这二十三年来从来没有为哪个男人脸红过,但这一刻是真实的面红耳赤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将电话挂断,呼吸剧烈地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
怎么会是关肃!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虎狼之词不都全都被他听到了?
虽然她以前也并没有在他面前收敛过,但是这种这种背着人家跟自己姐妹才说的悄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听到,蒋宝鸾还是无法接受!
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此时恨不得能遁地,明明手机没有发热,却觉得金属的机器烫得自己手心有些疼。
蒋宝鸾捂着脸尖叫了几声,开始像个初出茅庐还未恋爱的无知少女。
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唐初露刚好戴上口罩走了过来,看见关肃拿着自己的手机,伸手将头发扎到脑后,“谁打过来的?”
关肃侧头看她一眼,将手机伸到她面前,不咸不淡地说:“蒋宝鸾。”
唐初露扎头发的动作瞬间顿了一下,观察着面前男人的神情。
见他没有特别明显的不悦,这才匆忙将头发扎好,把手机拿了过来,“她打电话过来说了什么吗?”
关肃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如果有要紧事,你先回电话过去,我在会议室等你。”
看着男人穿着白大褂信步走开的背影,唐初露眨了眨眼睛。
什么都没说?这不符合蒋宝鸾的性格。
她要是知道自己跟关肃在通话,肯定是要调戏几句的,该不会是她说的话太过于露骨,惹人生气了吧?
唐初露没有多想,回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几声之后竟然直接被切断。
唐初露:“……”
莫名其妙。
会议室是环形设计,周围是一个圆圈,所有的医生都聚集在一起,中间是个讲台,讲台旁边是主持人。
在讲台上面说话的此时是一个创伤科医生,他几天前接待了一个重度烧伤病人,由于在手术过程中没有处理好,导致感染身亡。
主持人也是医生,他看着手里面的医疗记录,严肃认真地指出手术过程中的失误,以及医生存在的问题。
所有的人都很肃穆,表情认真,气氛甚至有些沉重。
手术台上不仅仅是挽救生命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很多生命逝去的地点。
有成功的手术就必然会有失败的手术,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不断在失败中汲取经验,调整自己的心态,更好地与死神搏斗。
可这些明明可以活下来,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离世的病人,是这些医生心里面永远的痛。
人无完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犯错误,他们医生也是,但由于他们职业特殊,有时候很小的一个错误,可能就会让病人丧命。
这是无法避免的,甚至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唐初露能理解那些犯错的医生的心态,自从她拿起手术刀开始,她手下就没有一例失败的手术,但她知道,这只是因为她还年轻,时间还长。
她总会有犯错的时候,也总会有病人死在她的手术刀下。
就连入江君那样伟大的医生,也有过不少黑点。
有时候医学研讨会并不只是交流经验心得,也是他们自我反省的时间,自我剖析和严厉的批评,更容易让他们保持一颗严谨而敬畏的心。
唐初露是倒数第二个上台的。
她站在台上沉默了有半分钟,抬头看了一下面前坐着的几十个北城和海城最优秀的医生们,开口道:“抱歉,我现在经历的手术还不够多,暂时没有病人离世的情况出现。”
她话音落下之后,会议室也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没有什么感情的视线看着她,有的人手里拿着笔记,握笔的手没有动作,眼睛看着她,对她的话没有多大的反应。
在场的几乎都是一些年纪稍大的中年人,已经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这副心如止水的样子。
只有一个看上去跟唐初露年纪差不多的青年医生忽然冷笑了一声,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腿上放着的病例,皱了皱眉,然后又换了一个姿势,忽然开口提问:“唐医生,你手下没有一例失败的手术的傲慢和自负是来源于,你会拒绝接收那些危险系数高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