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人还在瑟瑟发抖,陆寒时只能安抚住她的情绪,不断地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哄着她,丝毫没有因为唐初露这反复无常的情绪感到不耐烦,反而更加地心疼温柔。
“爸爸……爸爸……”
她轻轻地抽泣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面,“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一个人……”
“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
陆寒时更用力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沙哑,“善善……善善别怕,我在这里。”
一声一声的“善善”,终于让唐初露稍微平静了一些,可还是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
她不让任何人碰她,这样就上不了药,陆寒时就让医生把需要的那些工具放到他手边,自己亲自给唐初露包扎。
她虽然伤得不重,大多数都是皮外伤,但是全身上下各个地方都有痕迹,想要全部都包扎好,也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有的地方比较私密,其他人更加不方便,于是在陆寒时替唐初露清理的时候都自觉地走了出去。
陆寒时的动作已经轻到不能再轻,但是消毒的时候还是让唐初露忍不住痛得颤抖。
就算是到这个地步,她也紧紧地抵着自己的牙齿,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陆寒时看着她已经破掉的下唇上面又添了新的伤口,忍不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接下来只要唐初露一抵下唇,他就会停下来,亲到她松开为止。
到最后唐初露也不再啃自己的下唇,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面,让他给自己上着药,陆寒时才停下。
也许是因为之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现在又哭了这么久,唐初露有点昏昏欲睡。
因为知道陆寒时在自己的旁边,所以她便安心地抓着她的衣角,躺在他的怀里慢慢地睡了过去。
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之后,陆寒时才将那些医生给喊了进来,处理剩下的伤口。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就算是做到了面面俱到,也要专业的医生检查过后才会放心。
病房外,陆寒时想着刚才唐初露意识混乱时说的那些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唐初露还虚弱地躺着,眼睛紧闭,身上的伤疤尽管不严重,但是却密密麻麻,浑身上下都没有几块好皮,看上去惊心动魄又狼狈不堪。
他的眼眸陡然深邃,紧紧地捏住了拳头,周身的气场顿时阴沉下来,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狠戾。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乐宁这些天接触了哪些人,都给我查清楚,还有……”
他顿了一下,用舌狠狠抵了一下左侧的腮,尝到一丝血腥的味道,“盯紧国外那些人,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行动。”
唐初露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暗。
她猛然惊起,以为自己还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面,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纳了进去。
头顶上响起男人熟悉又温暖的声音,一下子将她的害怕熨平,“别怕,我在。”
清冽低沉的嗓音灌进耳中,唐初露这才松了口气,僵直的身体绵软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往室内看了看,灯已经被陆寒时给打开,此时一片敞亮。
她能够看清楚这是在病房里,但是周围的设备实在过于豪华,就连北城中心医院最好的VIP套房,都没有这么夸张,像是有齐全医疗设施的五星级酒店。
她刚刚醒来,对周围的环境还有些陌生,只迷迷糊糊道:“这里是哪里?”
“海城私人医院。”
话音刚落,唐初露又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头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陆寒时连忙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耐心地哄着,察觉到怀里面的小女人情绪差不多稳定了之后,才松开手,将她微微拉开一些距离,仔细地检查着她身上的每一处。
确定没有任何伤口崩开之后,这才有些后怕地又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叹了一口气,“你睡了很久,露露。”
唐初露被他搂在怀里面,铺天盖地的安全感将她淹没。
她一时间也没有去想陆寒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救了自己,只是有些贪恋地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我以为你还在北城……”
“我记得陆太太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嗯?”
陆寒时打断她,俯身想在她的嘴唇上啃一口,但是见到她唇上那深深浅浅的伤口,还是忍住了,只抵着她的额头,沙哑着声音说:“结果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唐初露垂下眼眸,在他的怀里面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为发生这样的事……”
他就这么抱着她,没有再开口说她被绑架的那件事情。
唐初露也不问,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的默契,相互享受着只有彼此存在的静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寒时才突然开口,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露露,你还记得你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吗?”
唐初露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显然是不想记起之前的回忆,将头更深地往男人的怀里埋去,然后闷闷地回了几个字,“不记得了。”
陆寒时当然知道她是在逃避这个话题,但是显然没有让她逃避的意思。
他伸手将唐初露拉出了自己的怀里,认真地看着那个一脸不情愿的小女人,“露露,爸究竟是怎么过世的,告诉我,嗯?”
“只是意外……”
唐初露低低地说了一声,突然又猛地抱住男人的腰,脸颊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去想起那些事情……”
陆寒时眸色微暗,抱紧了他,喉咙有些干涩,“好。”
其实刚才唐初露昏迷的时候,不只是喊了父亲的名字,还说了一些关于她十八岁那年在撒哈拉发生的事情。
在那些只言片语里面,陆寒时也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本来以为醒来的时候可以跟她坦白,但是见她这么一副排斥的模样,他还是将那些心里的情绪全部都压制住。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能够跟她说清楚,但不是现在。
陆寒时看着她,眼眸深了深,只是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汲取着她的味道。
他用力地抱着她,过了很久,才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们不提以前。”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对方,要不是陆寒时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话,两个人可能就要这样一直抱下去。
唐初露抬起头,看着陆寒时接起电话,神情忽然有些茫然。
陆寒时接完电话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问他,“知道是谁绑架了我吗?”
陆寒时看着她,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乐宁。”
虽然这个名字跟唐初露想的答案一样,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真的只是乐宁做的吗?她的背后还有没有人指使她?”
陆寒时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她的背后还有谁?”
唐初露想说出那两个人的名字,但是因为没有证据,于是便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跟乐宁有牵扯的人就只有邵华强和裴朔年,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如果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将乐宁安插在这个研讨会上并且做我助理的人,应该会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