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没听到周绒绒的声音,笑了笑,“我在北城的时候,也没见你找过我玩,说,是不是陆寒时让你打电话来的?”
邵朗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避开话题,“弟妹,我听说你是去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是吗?你那边好不好玩?你现在在干什么呀?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医生都在?”
唐初露一一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说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往周围看了一眼说道:“我现在要去郊区的一座实验室参观。”
她话才刚刚说完,那边就传来邵朗雀跃又向往的声音,“实验室吗?会不会有人体标本之类的?你到时候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给我看!”
唐初露笑着解释:“这恐怕不行,都需要保密的。”
“那好吧……”
电话那头,邵朗挂断之后,便有些无奈地看着一旁的男人,“老陆,你要是想媳妇了就自己给她打个电话,让我这个外人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陆寒时沉默地站在一旁,脸色很冷淡,“今天已经打过三次。”
邵朗:“……所以你是觉得打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再打了?”
陆寒时没有说话。
邵朗忍不住要翻白眼了。
这是怎么黏人又别扭的陆工啊!明明自己想媳妇了,还傲娇起来了!
没有理会邵朗的调侃,陆寒时手指在桌上轻点,嘴唇的线条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不说话的时候,眼底像是坠满了千年的寒冰一样,让人难以接近。
半晌,他才抬起头,淡淡地看向邵朗,说道:“查清楚她是在哪里的实验室参观,派几个保镖暗中保护她,顺便帮我查一下乐宁这个人的背景,以及她背后在做什么小动作。”
“行。”邵朗严肃地应了声,他知道这个关系到唐初露的安全,所以不会开玩笑。
不过他是真的觉得,弟妹只是去参加个研讨会,还是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会出什么事情?这老陆会不会有点太关心她的安全了?
在大巴抵达终点之前,唐初露就已经醒了过来,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见旁边的乐宁还在沉沉地睡着,那些吃过的零食包装就这么散漫地堆在地上。
她有些看不过去,推了推乐宁,低声说道:“乐宁,醒来了,地上这些垃圾袋子你收拾一下。”
“唔……你别吵我,让我多睡一会儿!”乐宁的起床气很大,就算是在外面也难掩她自私懒惰的性格。
唐初露抿着唇,看周围已经有人被乐宁给打扰到了,便也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帮她把垃圾收拾好。
等到她把这些都处理好的时候,大巴已经抵达了终点,猛地一个刹车,车上正在睡觉的人全部都往前倾了一下,包括乐宁。
她猛地撞上了前面的座椅,痛得她嗷嗷直叫,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捂着自己被撞红的额头,先是惨叫了几声,随即不明就里地瞪向一旁的唐初露,把火发到了她身上,“我不说了我不起来了吗?你干嘛呀?你非要看着我难受你才舒服是吧?你这个人对我是不是什么偏见?”
她话音刚落,从后排走到前面的一个医生便忍不住喝止了她,“这是司机急刹车而已,你自己睡着了没有反应过来,凭什么怪到别人身上?”
“我——”
乐宁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但是看到面前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医生,也只能咬着自己的下唇,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见男医生并没有对自己怜香惜玉的意思,她这才忍住眼睛里面的泪水,随即又看了一眼唐初露,什么话都没有说。
唐初露冷笑了一声,直接站起身子,“乐宁,如果要说谁对谁有偏见的话,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自问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倒是你从一开始就处处针对我,我还想问为什么呢?”
乐宁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敛下眼里面的厌恶,小声说道:“对不起,露露,我起床气太大了,我以前一直有这个毛病,想要改过来,你是知道的,但是这个习惯跟随了我很多年,一直都没有办法,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的话,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唐初露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一拳打下去就像打在了棉花一样。
她张了张嘴,觉得再追究下去也去没有什么意思,便没再说什么,只让乐宁让开,她要出去了。
乐宁连忙给她让了个位置,看她手里面提着一个垃圾袋,又连忙伸出手对唐初露说:“露露,我帮你拿,下车的时候我把你给丢掉。”
唐初露:“……”
所以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脸皮厚的人总是要比那些要脸的人活得更好一些。
唐初露不喜欢在公众场合闹得太难看,经过这么一闹,车上就只剩下她和乐宁,在队伍的最后面进了实验室,都看不到前面的人。
两人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依然没有看到前面队伍的人,且走廊里黑漆漆的一片,看上去十分骇人。
唐初露的心里渐渐沉了下去,她并不怎么认路,但此时也知道两人走错了地方。
在听到远处一阵石头敲击钢管的声音之后,她猛然顿住了脚步,喊了一声:“乐宁?”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周围只有猎猎的风声。
她暗叫不好,刚想回头走,突然就感觉到后脑勺被人猛地敲击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呼救,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唐初露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脑袋被人重击过后,有一阵钝痛,耳旁甚至传来一阵耳鸣的声音,让周围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清晰异常又无比迟钝。
唐初露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察觉到自己身上还能动作,便松了一口气,保持着昏迷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周围是一片昏暗的景象,她被绑在一个摇椅上,手脚都被绑死了。
她稍微动一下,这个摇椅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叫声,在本就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令人发毛。
看来把她绑在这里也是故意的,只要她一醒来这个摇椅就会发出声音,提醒绑架她的人,她已经醒过来了。
她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深呼吸了一口气,尽管心里已经充满了被绑架的恐惧,但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情况。
这件事情绝对跟乐宁脱不开关系,但是唐初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乐宁背后绝对还有其他的人,她虽然嚣张跋扈,却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那么缜密的思维,能干出绑架这种事情!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裴朔年,或者是邵华强,跟乐宁有关系的人,她想不到其他人。
但是眼下不管再怎么怀疑别人,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逃出去。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绑架的自己,就在这么多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件事情,就说明起码他们没给自己留后路,对绑架的事情很有信心,甚至能笃定她会回不来……
唐初露越想越心凉,因为这些人的目的也许就是奔着自己这条命来的,不然的话不会到现在都把她就这么放在这里,至少会让她说出可以供他们勒索的人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