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说完,陆寒时就直接打断她,“我是不介意你们的以前,可并不代表我不在意你的现在,露露,你不能一边享受着我对你的好,却还肆无忌惮地将裴朔年的猫带回到家里来,这对我不公平。”
唐初露眉头一皱,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为什么会知道那只猫是裴朔年的?你跟踪我?”
陆寒时捏着她的下巴,目光深邃,“破解你的行车记录仪并不是什么难事,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还要和他来往?”
唐初露讽刺地笑了一声,任他抓着自己的下巴,眼神讥诮,“我都忘了,对于陆大工程师来说,想知道我的行踪不是易如反掌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裴朔年牵扯不清,我也不会好奇你的行程。”
“是吗?你觉得我和裴朔年牵扯不清,那你和别的女人呢?你和周绒绒呢?你和邵天薇呢?你们的事情可都是上了娱乐头条的!公司里面每一个人都在谈论,就连我上个洗手间都能听到别人送你的桃色新闻!”
唐初露说到最后情绪有些激动,直接打开了陆寒时的手,厉声道:“你口口声声指责我,但你又做了些什么事情呢?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告诉我为什么像邵天薇那样的千金小姐会缠着你不放?为什么公司里的那些员工对待你就像对待邵朗一样恭恭敬敬?别告诉我是因为你总工程师的地位高,我不是小孩子!你陆工的话为什么会比邵总还有威信?这些事情你有跟我解释过一句吗?”
陆寒时的身体有些恍然,微微松开手,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
他用力地抱住了唐初露的腰,沉着声音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心里面那么在意那些事情,我以为你不问就是无所谓……露露,我的绯闻都是捕风捉影而已,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方面的消息,我对邵天薇也只是给朋友的妹妹面子,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周绒绒是我多年的好友,我对她也仅仅只是友情,就像和邵朗一样,这些你都知道的……”
“是,我是都知道。”
唐初露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她淡淡地打断了陆寒时的话,挣脱他的怀抱,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每次都让我相信你,但是发生的那些事情却又很快会颠覆我的认知,一开始跟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向你表达了我的底线,一是不能背叛我,二是彼此一定要绝对的坦诚,你总是怀疑我和裴朔年藕断丝连,可我跟他之间已经尽力地做到了避嫌,但我想问问你,你的坦诚做到了吗?”
“我们一开始结婚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们满足对彼此的条件。你足够直白真诚,我们的相处也算得上融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不想跟你吵架,但我们之间的问题就真的只是这些琐事吗?如果你对我做不到坦诚,而我又没办法满足你的期待,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一直像这样争吵下去,哪怕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也很容易反目成仇,还不如尽早收手,及时止损。”
她说了很长一段话,很平静但是每一个字都很认真,到最后几乎是用了漠然的语气。
陆寒时听得很认真,等她说完之后,他的双手渐渐从唐初露身上滑下,无力地垂在两侧。
他看着唐初露的眼睛,苦笑了一声,“是么?在你心里面,我们的婚姻就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结合,只要遇到问题,就可以一拍两散,及时止损是么?对你而言,分开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易?”
唐初露抿着嘴唇,神色黯然,没有说话。
她看着面前男人似乎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心里面有些讶异。
她知道陆寒时对他很好,至少在婚姻期间,算得上是呵护备至。
可她真的看不懂人的感情,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又或者是喜欢的程度到底有多深,她都看不出来。
就算是陆寒时自己亲口说出,她也没有那个天真再去深信不疑。
陆寒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一字一句地问:“新邻居已经搬到楼下的事情,你知道吗?”
他的问题跳跃有些大,唐初露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自己这件事情,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打算过一阵子跟你说的。”
陆寒时看着她,突然笑了笑。
“唐初露,你可真狠。”
他松开她,直起身子,拳头还在往地上淌血。
他丝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将方才脱在一旁的西装外套给拿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就离开了书房。
门没有关,听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唐初露这才缓缓地从书桌上下来跌落到一片阴影里面。
她不知道陆寒时为什么要问自己关于新邻居的事,她本来还想跟他一起去楼下拜访,现在看来只能搁置着。
她也不知道陆寒时为什么会情绪大变。
但她很清楚地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唐初露脑海中还重现着刚才激烈的争吵,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将心里的喧嚣衬托得有些吵闹。
她心里很乱,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好乱……
她的吉他早已残破不堪,她摸着断裂的琴弦,好像在抚摸自己早已经被摔碎无数遍的灵魂。
她不应该寄希望于别人身上,没有谁能够来修复她的残破和不安全感,只有冰凉的雨滴落下来,虚伪的缅怀。
吉他上砸下两颗眼泪,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
已经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似乎从父亲去世之后,眼泪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就是多余的点缀。
哪怕是之前看到裴朔年跟乐宁滚到一起的时候,即便心里面早就天翻地覆,她也只是冷静地转身,豪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她没有为裴朔年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倒是懦弱地哭了起来。
自那天以后,陆寒时便没再回过莳鹭小区。
唐初露就和原来一样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就连刘阿姨都发现了,她最近有些不对劲,情绪很低落。
而且只要问她陆寒时的事情,她就会转移话题。
久而久之,他们两个吵架的事情几乎传遍了整个小区。
虽然整个小区也只有那么几户人家,但由于刘阿姨的功劳,每一户发生的事情总能在第一时间传达给所有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巧合,还是裴朔年故意而为之,他明明就住在唐初露楼下,在知道她和陆寒时吵架之后,两人没有碰过一次面,所以唐初露也不知道楼下住的人是裴朔年。
她本来打算早些和新邻居打招呼的,因为和陆寒时吵架的原因,就暂时搁置了,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
唐初露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三点一线的生活,从父亲对她寄予厚望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将她作为一个医生来培养。
她耐得住寂寞,学习的时候精神力高度集中,从来不会觉得无聊,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呆板过。
可是等一个人回到公寓里面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有时候竟然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如同一滩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