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本来以为陆寒时就是一个有一技之长,但是赚不到什么钱,又因为大手大脚所以比较穷的帅哥程序员而已,可是现在越了解他,就越觉得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样子。
唐初露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戏弄感,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不断地握紧方向盘,粉色的mini像一只小猎豹一样穿梭在高速公路上,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心情却没有任何好转。
手机忽然响起,她下意识就以为是陆寒时打来的电话,但是转念一想,她已经把他的号码拉黑,怎么可能是他打过来的?
唐初露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将手机拿过来一看,发现是裴朔年的号码。
她之前也拉黑过裴朔年,只不过后来冷静之后觉得也没必要,两个人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反而还会有很多不便。
“什么事?”
她接通电话,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说话也有些不耐烦。
裴朔年顿了一下,才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你有什么事?是不是股份那里已经弄好了?需要我现在去公证?”唐初露现在能想到的裴朔年找自己的唯一原因,就是公证这些事情。
裴朔年的声音有些无奈,“露露,银行的效率没有这么快。”
唐初露皱了皱眉头,“那你找我是什么事?”
“我们家楼道外面有只受伤的橘猫,我养了一段时间,但我昨天猫毛过敏了,可能没办法养,你不是一直想要养一只猫?”
大学时候唐初露的心愿很简单,希望有一个自己和裴朔年的小窝,养一只猫一只狗,生活简单,日子踏实。
唐初露想起了在莳鹭小区楼下见到的那只橘猫。
那个时候她和陆寒时才刚刚结婚,本来打算将那只猫带回来养,结果却得到居委会刘阿姨的一句玩笑,说这栋大楼都是他们夫妻二人的。
等到她再想到那只猫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只剩下她喂猫用的小碗,空荡荡地摆在那里。
“你可以找别人。”
唐初露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车速,声音很轻,“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认为并不太适合接手你养过的宠物。”
裴朔年的语气似乎也有些为难,“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把它送到流浪猫狗收容所,露露,过敏的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当初就不应该把它接回家!既然已经养了,这么轻易地就送出去,你难道一贯都这么不负责任?”
“我之前并不知道我会过敏,而且露露,我现在不正是在请求你帮我这个忙?我在补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负责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一字一句地咬字,让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无比诚恳。
唐初露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打开了导航,“你在哪?”
“我们家。”
唐初露顿了一下,“我已经搬出来了。”
“我还没有。”裴朔年依然用不急不缓的语调跟她说话。
没有特别的讨好,也没有当初的疏离,就好像两个人是多年的朋友一样,温馨默契。
唐初露关掉导航,直接在前面的路口调转车头,“所以那是你一个人的家,已经不是我们家,不管你搬出去也好,不搬出去也好,过去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手机那头是男人清浅的呼吸声,她没等到他的回答,裴朔年便挂断了电话。
很快她就到了裴朔年说的地方,这里是他们毕业之后在医院外面租的房子,也是两人开始同丨居丨的地方。
在这里,她起码度过了一年的光阴,这条狭窄的小区道路也不知道走过多少遍,旁边都是熟悉的绿化带,眼前的景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时候的她,是无比认真地想和裴朔年一辈子走下去。
哪怕他们两个躺在一起时,最亲近的动作也就是拥抱和接吻,可她却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裴朔年更贴近她的男人了。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裴朔年并没有来接她。
她本来只想拿了猫就走,但裴朔年却打电话跟她说,他现在不方便下楼,希望她能上去一趟。
唐初露不想跟他在这些细节上来回拉扯,便直接上了楼。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按门口的密码锁,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硬生生收了回来,按了按门铃。
里面传来裴朔年的声音,“抱歉,我在收拾猫砂,你能自己开门吗?”
“密码。”
“你的生日。”裴朔年想也没想地回答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从来没有变过。”
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过了很久之后才响起密码按动的响声。
唐初露直接推门进来,鞋也没换,走到裴朔年面前就接过他手里那只明显被伺候得很好的橘猫,“我带走了。”
裴朔年却没有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唐初露身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些贪婪地注视着。
“你什么意思?”唐初露扯了两下男人都没有松手,便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看着他。
裴朔年这才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微微笑了一下:“毕竟我也养了这么多天,有感情了,能不能让我跟它告个别?”
唐初露直接松开手,转身就离开了屋子,站在门外说:“五分钟,我在楼下等你,你如果不下来,我直接离开,随便你把猫送到哪里去。”
她的确是很喜欢猫没错,刚才看到那只橘猫的瞬间,还以为是见到了自己家楼下脏兮兮的那只。
两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受伤的地方都是在脖梗处,有一块被咬掉的皮毛。
如果不是因为莳鹭小区和这里相隔的距离太远,她都要认为裴朔年这只,就是之前她没来得及带回家的那只了。
别说不是同一只了,就算是同一只,唐初露能为它让步的,也就只到这里而已。
她自认为不是多么善良的人,不会让人握着一个把柄就死命地威胁,但她也并不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如果只是跑一趟就能得到一个更好的结果,她也可以忍着不适来见裴朔年。
虽然他们现在还并不适合见面。
她对所有感情都这样,有所衡量。
她从前可以为了裴朔年不管不顾,可以为他付出,不求回报,甚至甘愿在一起里面占据卑微的那个位置。
但只要他踏过自己的底线,将出轨摆在她面前,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对于这只猫也是这样。
如果她只是跑一趟就能够将它带回家,那么何乐而不为?
但如果因为这只猫,还需要她忍受裴朔年各种找理由的相处,那么也实在没必要。
裴朔年自然也了解她的性格,五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将猫砂猫粮和其他一些瓶瓶罐罐全部都搬了下来,放进了唐初露的后备箱。
唐初露没跟他多说一句话,打算甩上车门。
裴朔年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家里的装修还没变过,你走的那天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