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恨还是因为在意,但刚才她那释然的语气明显就是已经放下了所有,往前看了。
没有爱,所以也没有恨。
他怎么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一骑绝尘,连引擎声音都带着蒋宝鸾那特有的浮夸气场。
两个男人并排站在医院前面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气氛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跟另外一个人说话,但谁也没有先离开。
“你好像对我老婆有点想法。”
最后还是陆寒时先开口,他习惯了先发制人,嘴角勾着一抹讽刺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朔年。
“是。”裴朔年爽快地承认了,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你也配?”
陆寒时笑了,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加阴冷了几分。
裴朔年也忍不住笑了,挑衅地看着他,“配不配也都已经配过了?我和她配了起码好几年,你呢?几个月?你该不会自信到觉得你们的感情会比我和她的还要深厚吧?”
陆寒时看着他,“露露可能跟你想得不太一样。”
“呵。”
裴朔年一副很了解唐初露的样子,有些可怜地对陆寒时摇了摇头,“你根本就没有见识过她从前是如何爱我的,只要是认识我们两个的人,都知道露露她根本就不可能拒绝我,她只是在生我的气罢了。”
“她为什么生你气,你心里没点数?”陆寒时挑了挑眉,“你一个被别的女人用过的垃圾,还想让她回收?”
裴朔年被刺了一下,随即神情恢复正常,“你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来攻击我,都是男人,你应该懂,短暂的欢愉算不上什么……”
“抱歉,我不懂。”
陆寒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冷笑也收了起来,眼神肃杀地看着他,“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来者不拒,是个女人都能睡,只有垃圾桶才不会拒绝形形色色的垃圾。”
他上前一步,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在身高上有明显的优势,俯视着面前的男人,极具压迫性,“你真的太脏了,这么脏,怎么配得上我的露露?”
裴朔年捏紧了拳头,似乎都听到自己牙齿之间咯咯作响的声音,一双眸子疯狂得有些猩红,“我脏?”
他突然抬起头,猛地揪住了陆寒时的领子,“唐初露也是这么想我的么?认为我脏?”
陆寒时蹙了蹙眉,用力抚开他的手,“你应该庆幸了!要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你跟她妹妹的事情,可能还会觉得你恶心,恨不得你去死。”
裴朔年脸色骤变,眼里面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你调查我!你告诉露露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几乎是低吼着在逼问陆寒时。
如果说他之前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么现在已经快到了失控的边缘。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让唐初露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他和她之间就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陆寒时笑了一声,“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也在暗中调查我?只不过我比你稍微有本事一点,你摸不到我的底,我可是把你的秘密都查得清清楚楚的。”
裴朔年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这双眼睛里面看出了什么破绽来,努力分辨着他话里面的真假,最后发现这个男人坦荡得有些令人害怕。
“哈!”他脑子里面最后一根弦全盘崩塌,怪笑了一声,嘲讽地看着陆寒时,“你既然查到了我的秘密,那你知不知道露露的秘密?”
陆寒时脸色微微有了变化,墨色的深眸冷淡地扫过他,掀了掀唇,“如果你是来挑拨的就不必了,露露跟我坦白过,你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亲密关系。”
裴朔年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他忽然凑近他身边,一只手放在男人肩膀上拍了拍,低声说:“露露她……跟我在一起之前,就不是第一次了……”
裴朔年以为陆寒时会生气,会震怒,或者会失望低落。
就像他从前每个午夜梦回时,一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如同轧了一根刺的难受一样。
没想到对方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不屑地挑了挑眉尾,“说完了?”
裴朔年攥紧了拳头,眼眸里情绪翻涌,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没那么喜欢露露。”他下了结论,讽刺道:“你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可我还是心甘情愿地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就凭这一点,你对露露的感情根本比不上我。”
“呵。”
陆寒时一声嗤笑,看着裴朔年的眼神竟然有一丝怜悯,“所以呢?因为你不介意露露不是第一次的事情,所以露露就要对你感恩戴德?”
“你少来曲解我的意思!”裴朔年情绪有些收敛,低声道:“我只是告诉你,我和露露之间的感情比你想象中的要深厚得多。”
陆寒时笑了笑,“有多深厚?比一层膜还厚?”
裴朔年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半晌,他听到自己有些晦涩地问:“你和她做了?”
“抱歉,这是我和露露的私事,你不方便过问。”
“她第一次给了一个陌生男人,你一点都不在意?”裴朔年眉头轻蹙,直直看着陆寒时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的真实情绪。
“我的女人,我不管他以前如何,从她做我的女人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有我一个男人。”
陆寒时跟他擦肩而过,微微一停顿,“你也就配跟乐宁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当然,唐春雨你也适合。”
“至于唐初露……你想都不要想。”
陆寒时周身气场一冷,又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前,现在,以后,你都配不起她。”
说完,他再也没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冷风呼啸而过,只有沉肃的声音灌入裴朔年耳中,引起惊人的战栗。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颤抖……
不过一个小白脸,不过一个小白脸而已!
他怎么会输给这样的男人?
怎么可能!
裴朔年冷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那边几乎是打通的那一瞬间就接起,欢欣雀跃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夫!”
这两个字让他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却又有一种难以明说的安心。
哪怕他现在严格来说跟唐初露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唐春雨的姐夫,只不过是习惯这么叫了而已,但这也代表着,他和唐初露走过的那几年,不是说代替就可以代替的。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心情才舒缓了一些。
“你都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唐春雨说话的调子轻快甜腻,听得出来是故意牵着嗓子说话。
本来显得有些做作,但她这个年纪也的确适合做作和矫情。
裴朔年便没说什么,只问她,“我们两个人的事,你还跟谁说过?”
唐春雨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弱,吞吞吐吐地说:“我没跟别人说呀!你不让我说,我就没说……”
“唐春雨!”
裴朔年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只是一声,就让那边的姑娘顿时就软了身子,“朔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