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再也输不起了。
她的沉默越发激怒了眼前的男人,陆寒时几乎是拼了命才压下那股想要把唐初露撕碎的冲动,狠狠咬着牙,双眼猩红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就因为那个男人,你的初恋,他回头来找你,所以你对我的态度就开始敷衍起来了是么?”
“我没有这么想,寒时,昨晚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不知道裴朔年会忽然发疯。”
唐初露无力地解释着。
她有些体力不支,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身心俱疲,现在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于是她便撇过头去,故意不去看陆寒时眼睛里面那风起云涌的目光,有些颤抖地哀求道:“陆寒时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们等一下再谈,我现在真的好累……”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陆寒时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声音冰冷得就像寒冬里面坚不可摧的冰一样:“唐初露,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唐初露睫毛微颤,没有回答。
陆寒时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没有了之前那副疯狂的样子,声音也冷静了几分,“我懂了,对你来说,裴朔年是你求而不得的爱情,我对你而言,只是面对现实最适配的选择,对吧?”
唐初露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寒时冷笑了一声,继续说:“所以你对裴朔年还念念不忘,哪怕他曾经背叛你,你也愿意半夜下楼陪他交心,而我只是各方面条件满足你的需求,所以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陪着好友去了医院一次,你就要用离婚来判我的死罪,是么?”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看得唐初露心里一阵无措。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下一秒便被陆寒时死死地吻住了嘴唇。
这一个吻跟之前的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他眼底的冰霜看得唐初露有些冷。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复杂的眼神,失望,受伤,疼痛……
像是要把她所有伤人的话都揉碎在她的唇齿间,他发了狠地肆虐,动作蛮横得不讲道理。
唐初露有些害怕他这副模样,觉得他有些失控。
她从没有像这一刻那样觉得陆寒时陌生,他那张顶级的皮相之下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了。
她疼,疼得快要死掉了。
唐初露哭泣的时候忍不住想,原来包容和柔情都可以是假装出来的吗?
天边泛出白光时,她昏厥了过去。
就仿佛眼前出现一片白色的恐惧,她在模糊的光点中,仿佛看到了古罗马的斗兽场,阵阵吵闹和叫嚣之中,她是无助年幼的困兽。
站在她身后的明明是日夜相伴的温柔兽师,会带着耐心和疼爱去抚顺她的皮毛,润泽她的肌肤。
给她好颜色,让她有一身最好看的皮毛。
可一转眼,那个男人就变成了手握长矛的猎人,将她围困在陷阱之中,撕毁她的清矜自尊,用她的鲜血和眼泪去磨练他的刀锋。
他与她再也不是带着爱意的戏耍,而是使尽全身解数,非要争出个胜负高下,似乎用了生命作为赌注,所以狠得一往无前。
陆寒时看着她苍白带着泪珠的小脸,最后将她抱回了床上,抱着她睡了过去。
唐初露并没有睡多久,就因为身上一阵高温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脑子里一片浆糊,难受得不行。
陆寒时觉得自己像是抱了一个火炉,差不多同时间被她热醒,探了探她的体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可能是折腾得太过分,凌晨的时候到最后水都冷了,唐初露应该是着了凉,现在有些发高烧。
陆寒时瞬间没了睡意,起身给她量体温,用温水擦身子,物理退烧。
折腾了好一会儿,唐初露才没那么难受了,也不再稀里糊涂地说梦话。
天已经大亮,陆寒时也有了倦意,却一点都睡不着。
见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给唐初露再喂点药。
他调好冲剂,然后将熟睡的唐初露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进她嘴里面。
本来那些药汤都一点一点地灌进了她的嘴里,但是没过一会儿,唐初露就突然将那些都给吐了出来,橙红色的液体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唐初露也有点呛到了,咳嗽了几声,陆寒时连忙拍着她的后背。
没过一会儿,她缓了过来,竟然又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寒时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唐初露其实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她明明是想要醒来的,但是迷迷糊糊中闻到身边那种熟悉的味道,她就知道肯定是陆寒时在她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醒来的她,突然就又感觉非常犯困,于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寒时没有办法,只能又去浴室里面帮她拿来热毛巾,把她下巴上和衣服上的水渍都擦洗干净,然后又重新给她热了一碗药。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捏着唐初露的嘴巴灌下去,想了一会儿之后,自己先喝了一口药,然后将唐初露扶了起来,对着她的嘴唇。
唐初露本来就在睡觉,没有一点防备。
陆寒时对此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就将那口药灌进了她的嘴里面。
唐初露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感觉到一股热流划过自己的喉咙,一口药就这样被她吞咽了下去。
陆寒时见这个方法有用,便如法炮制地将剩下的药全部都灌进了唐初露的嘴里面。
直到喂最后一口药的时候,陆寒时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有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面总是充满了水雾,波光粼粼的,黑白分明,大多数时候都很理智冷静,但也有迷糊怔愣的一刻。
唐初露总是说他的眼睛很好看,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但唐初露的眼睛也同样迷惑人心,一半海水,一半火焰,有时候沉溺,有时候灼烧。
见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陆寒时解释道:“你发烧了,我在给你喂药。”
“哦……”唐初露淡淡地应着,也许是刚刚醒来的缘故,声音还有一些沙哑,听得陆寒时心中绵软。
她这一个淡淡的“哦”字,陆寒时倒是听出了一些不相信的意味。
他皱了皱眉头,又解释了一句:“只是喂药而已,你刚才睡着了,不肯喝下去。”
唐初露努力绷住自己的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早在陆寒时给她喂第一口的时候,她就差不多已经醒了过来。
一开始她确实是挺尴尬的,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醒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僵硬地闭着眼睛。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碗药竟然有这么多,只一下是远远不够的。
慢慢的,她的心跳也逐渐快了起来,眼皮子忍不住地颤抖,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于是在陆寒时发现之前,她只得自己睁开了眼睛。
唐初露还是刚才那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没有刚才的沙哑,反而带着一丝戏谑,“我知道的,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陆寒时的眉头皱得更紧。
唐初露也知道见好就收,勾了勾嘴角,脸色苍白地朝陆寒时笑了一下,“你一直在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