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堂不懂从入学后就对周围人毫无关心的西泽尔,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份兴趣:“啊?什么情况?”
西泽尔慢条斯理揭开他的真实目的:“比如老师,比如同学,再比如同桌……”
第三个才是重点。
西泽尔的目的半藏不藏,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坦白。
就是没想过唐堂是个一根筋家伙,根本不懂西泽尔的意思。
他以为终于找到可以发挥余地,竟然滔滔不绝地说了二十分钟。
足足二十分钟,西泽尔了解了学校的大事,知道了班上某些同学的爱恨情仇,还记住了某些人的名字……唯独没有他真正想知道的那个人!
西泽尔额角青筋暴起,险些握不住拳头。
他咬着后槽牙:“还有呢?”
唐堂诧异得很:“没想到你对八卦这么感兴趣,我还以为你是个高岭之花。”
西泽尔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比较想了解其他人。”
唐堂傻愣着:“其他人?还有谁?”
就在西泽尔耐心快要告罄之际。
唐堂终于想起关键,也得以挽救自己的小命:“啊,大佬!江棠!”
西泽尔别扭地偏开头,压抑的愤怒以最快速度消融。
至于唐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像是打了鸡血,对讲述江棠历史这件事亢奋不已。
“大佬,那可是真大佬!”唐堂感慨道,“她高中以前也不是我们明德的,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很多人都是从幼儿园部一路升上来,彼此都比较熟悉。大佬她高一才从沿海省转到我们学校,刚开始还是很把一群人给惊艳了,当场就要封她做校花,在这之前我们校花都是延续三年铁打不动的苏依依……咳,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很快就发生了一件让同学们不敢叫她校花的事儿。”
“好像是高一月考之后,大佬行事作风一向很低调,也不怎么和人起争端。却突然在那次考试后,突然去了隔壁二班,把一个男生拽着后领从教室里面拖出去。天哪,你都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简直太残暴了!”
看唐堂说得眼睛发光的样子,西泽尔心想,我看你不是觉得残暴,而是兴奋且崇拜吧。
他适时表现出不轻不重的感兴趣态度:“然后呢?”
然后唐堂就唾沫飞溅地给他讲起江棠的惊人身手,其中包括暴打那男生,反挑事后男生找来的十多个小混混,还有那男生身边的人全部被警告一遍。
唐堂感慨不已:“当时闹得挺大的,连学校都听到传闻,把他们叫去谈话,我险些以为大佬要出事了,结果那被打的男生非说自己是摔的,就咬定跟大佬无关,连他家长来也是这个说法,学校也没办法,只能口头警告。”
“后来这男生转学走了,他身边那群人才慢慢传出来真相,说是那男生被打,是因为他们那群人在欺负一个女生,手段很过分,还拍了人家照片。女生是考进明德的,不想把事情闹大,一直忍气吞声,结果无意间被大佬知道,干脆把男生暴揍一顿,事后老师主任怎么问也没有说出女生的名字。
侠肝义胆,我辈楷模啊!”
西泽尔眼里也一点点聚起光。
“那你们还怕她?”
唐堂笑容变得尴尬。
“那不是因为大佬名声太凶残了嘛。大佬名声累累,这才是她的成名事迹而已,后面还有跟我们以前的校霸裴哥争斗,裴哥心甘情愿让出校霸宝座之类的事情。还有女生那边的大姐头萧渔,也跟大佬关系好,特别听她话。这样一来,大佬不就集齐男女双方头子了吗?那当然是地位稳固,非同凡响啦。”
唐堂连声啧道:“而且大佬打架强就算了,关键是她成绩还好!常年跟我们的学生会长陆沉争夺一二名,分数相差从来都在5分以内。喏,今天她被老师叫去,估计就是为谈保送的事儿……这天才!这人生赢家!”
在唐堂的描述里,西泽尔脑海里伏桌而睡的形象渐渐消散,新的轮廓正在缓慢成形,就像是破茧的蝶,破开原本的最初印象,还有更震撼、更吸引他的东西。
他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变得很快。
咚咚,咚咚。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好巧不巧,刚刚暗合他的心脏鼓点。
他回过头去,只见穿过落地玻璃照进来的刺眼阳光里,一道身影模糊而耀眼。
阳光成了她的陪衬,连发丝也成了熔金的颜色。
这个世界有了她,好像其他都再无意义。
咚咚咚,咚咚咚。
西泽尔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他身体不自觉绷紧,正襟危坐的姿态哪里还能看出之前的懒散劲儿?
对面的唐堂丈二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跟着回头看去,才惊喜地喊了声大佬。
主要是惊,喜比较少。
江棠朝他们颔首:“你们也在这里。”
唐堂:“对啊,要一起吗?”
唐堂说完才意识到,今天这顿饭是西泽尔请的,他贸然邀请江棠加入太唐突。
殊不知,西泽尔已经决定要再请唐堂吃十顿!
谁让唐堂说的话就是他心里最想的事!
西泽尔强忍着期待,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要是你愿意的,欢迎。”
谁料江棠却摇摇头:“我和人一起。”
“江棠。”身后传来另外一道清冷的声音。
“原来是会长啊,那大佬你快去快去。”唐堂谄媚地跟陆沉摇摇手。
江棠道别离去,西泽尔却恨不得掐死唐堂,刚才的十顿饭也立刻决定收回!
另一边。
江棠走到陆沉身边时还有些困惑:“你不是最喜欢靠窗位置?”
因为喜好被记住而生出的欢喜,紧紧维持一秒,陆沉已经淡淡耷拉下睫毛。
他沉声道:“今天太阳有点刺眼,我们坐另一边。”
江棠无所谓,应了好。
最后陆沉选在最靠里的位置,和靠窗的西泽尔唐堂隔着几乎整个食堂的距离。
江棠没有多想,坐下后跟服务员点了喜欢的菜。
陆沉听见又加了两样:“我请客。”
江棠也不扭捏:“好,下次我请。”
他们俩从小认识,长辈们也是世交,并不在乎一顿两顿的饭钱。
江棠坐下后就开始翻楚老师给的那些资料。
陆沉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陆沉犹豫两秒,还是开口,“似乎和新同桌关系不错。”
“嗯?”江棠应得有点心不在焉。
“我以为你不想要同桌。”所以他才按捺住坐去她身边的冲动。
否则从高一选位置开始,她身边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这也算是好学生兼全校会长的特权。
江棠不知道陆沉翻滚的情绪。
她还认真想了想:“以前不喜欢,现在……好像还好。”
陆沉险些问出口,是觉得有同桌还好,还是觉得有西泽尔做同桌还好?
可是这样问就太露骨,简直要把他的心思明晃晃摆出来。
陆沉压了压情绪,尽量以一种调侃的语气对她说:
“那看来你对这个转学生挺有好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