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从见到新同桌开始的。
想到她,西泽尔的视线又忍不住飘过去。
两人在互相介绍后就再没开过口,江棠依然执着于她的消消乐,对书毫无兴趣。
看起来,似乎就是那种标准的不爱学习的校霸人设。
唔,就是外形不符合。
外形……实在太不符合了。
西泽尔看着她纤细的手腕,不敢相信这手居然能让人心甘情愿尊称她大佬?
该死,他的眼神似乎又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五秒。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执着皮相?
西泽尔单手撑着脑袋,疲惫合上眼睛,眉心紧锁,说不出来的烦躁。
和身旁玩游戏的江棠的岁月静好,简直形成鲜明反差。
这一幕落在附近座位的同学眼里,令他们激动不已。
众所周知,磕cp是人类本质。
哪怕江棠头顶带红色感叹号的危险二字,其他人也放不下对她神颜的执着。
现在又来了个神颜跟她同桌凑堆,这一加一大于二的场面,岂不是对他们这些颜狗的最高级奖赏?
“发现没有,新同桌跟我们大佬简直配一脸啊!”
“这两人要是进娱乐圈,绝对是横扫一大片!”
“我愿意当他们的cp粉,嗑生嗑死!”
“小心点,万一被大佬听见了。”
“嘶,会长……”
陆沉停住脚步,下颌线紧绷,眸光冰凉:
“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学生会长威严太高,被目光扫中的人纷纷安静闭嘴。
等陆沉抬步走向倒数第二排,他们才忍不住讨论:
“果然,那个传闻是真的吧。”
“什么传闻什么传闻?”
“就是那谁暗恋那谁啊!”
没有一个人的名字被点名道姓,但听到的人都奇妙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大家俱都沉默不语,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
他们追随着陆沉的背影,看他来到江棠西泽尔的桌旁。
有人灵机一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其他人:“……”
莫名也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可惜,修罗场是不可能修罗场的,陆沉压根儿就没有把眼神丢给西泽尔。
他像是对着一团空气,径直越过外座的他,喊了声江棠。
江棠捏着手机,毫无被学生会长抓包的惧怕。
“找我有事?”
“楚老师让我们一起去趟办公室,说是聊聊保送的事儿。”
江棠哦了声,把手机塞回去,然后起身。
“麻烦让让。”
西泽尔依言往前靠。
可是桌子之间位置太窄,江棠从他背后跨过去,还是不可避免地与他衣角擦过。
凉凉发丝在他脸上轻拂而过,连具体什么触感都没来得及留下,她的身影便已和陆沉消失在门口。
那两人都没穿校服外套,剪裁质地都很优秀的白衬衫校服勾勒出两人同样挺拔的身形,那相近的气场,远远看去分外般配,金童玉女。
西泽尔看得扎眼,抿住唇角,明眼可见的不高兴。
他沉着脸不笑时,也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周围同学都不大敢打扰他。
只有唐堂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唉声叹气凑上来:“看吧,我都说让你换座位。”
西泽尔声色更沉下几分:“为什么要换?我不是好好的?”
唐堂没听出他压抑的火气,而是呆呆的:“……是哦。”
其实不怪唐堂小题大做,而是江棠对同桌早有前科。
她不喜欢身边有人离得太近,老师安排来人,她也不发脾气,就是懒得说法,然后用眼睛无声地盯着对方。
根据有幸和她短暂当过同桌的人事后描述,大佬看来的那双眼睛,又凉又锐,像见血封喉的冷剑,看得他那叫一个头皮发麻、背心生寒。
最后根本不用大佬说什么,他就自动滚蛋,跑去找老师要求换座位,这种要求在学风开放自由的明德也向来不会被拒绝,也就导致大佬读了两年高中,也没有一个同桌。
西泽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大佬用眼神赶走的人。
“难道大佬今天心情特别好?嗯,很有可能。”
唐堂煞有介事的分析,西泽尔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还是唐堂刚才讲的故事。
赶走了其他同桌,唯独他没有。
难道说,她对他很特别?
关于这点可能的猜测,西泽尔光是想,内心便迸发出万千欢喜。
方才还阴沉的眉眼,迅速被曦光点亮,带笑的眉眼有种少年的意气风发。
西泽尔难得心情大好地对唐堂说:“谢了,中午请你吃饭。”
唐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撞了这大好运。
反正他先点头应下:“好啊好啊。”
江棠很快回到座位,不过呆了一节课又出去了。
西泽尔原本想自然而然地找话题开始和江棠的对话,已经在脑里演练千百次,结果根本没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他神色郁郁,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时间,压抑气氛如阴云笼罩着他,让同行的唐堂开始感到惶然。
难道是吃大户的心思太明显被看出来了?唐堂心虚不已。
这个月又被土豪老爹扣掉零花钱的他,已经好久没吃过食堂顶楼的饭菜了。
食堂饭菜价格按楼层递增,顶楼味道最好,堪比米其林餐厅,同样价格也最贵,不是饭卡里区区三位数的唐堂可以负担的。
这次西泽尔主动说要请他吃饭,唐堂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饱饱口福,把平时只敢眼馋的那些菜全点一遍……
现在看来,开始老老实实吃套饭吧。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吃顶楼的菜,要不我们还是下去……”
他哪知道症结根本不在这儿,他说出这番话,西泽尔也没听进去。
他摆摆手,率先走进食堂,这里环境幽静,四面环绕玻璃窗,采光极好通透,不比一些米其林餐厅差。
他们来得早,靠窗位置还空着,西泽尔走过去坐下,唐堂晚两步才跟着坐下。
他忍不住想,人家西泽尔转学生不知道食堂顶楼的价格,万一这价格超出人家的心理预期范围,他岂不是反而跟人结仇了?
看西泽尔穿着简单一身校服,没有任何名贵饰品的样子,万一他只是长得贵气,其实家庭条件一般呢?
唐堂想着,心头越发愧疚,还没坐热的屁股又想挪起:“我们还是下去……”
西泽尔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他看也不看,丢给唐堂:“点吧。”
唐堂压力很大,翻了很久,都开不了那个口。
还是西泽尔拿过菜单,刷刷两三下点好一堆菜。
那高昂价格都不足以令他眨眼。
这份阔绰,让愧疚于心的唐堂明白了新同学的阔绰。
唐堂: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西泽尔也不是真的人傻钱多。
他大概猜出来一点唐堂的想法,心里郁结忽然有了可以疏通的地方。
恰好唐堂适时说起:“这顿饭恐怕不便宜,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吃你这么多钱。”
西泽尔眉一挑:“没事。”顿了顿,忽然又道,“如果你实在良心难安,不如跟我说说班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