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到大厅,就发现长条椅上一道熟悉的背景,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电视。
这是补给点里为数不多的电视,因为能住进临时医院的,大多是进化者,所以这台电视才被安排在这里。
电视只能收到一个频道,是来自九大安全城的背后官方联合发布的新闻频道,每天会定时定点地通过电视宣讲新的政策和动向。
末世的物资匮乏,让看新闻也变成奢侈行为,以前大家都多留意都懒得,现在却齐齐挤在医院大厅看着最新新闻。
新闻有点像末世前的国家台新闻,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主持人正带着和煦的笑容说起最近安全城里的好消息。
什么八号安全城外最大丧尸聚集点被剿灭啦,什么威胁人类安全的black组织在不久前覆灭啦……都是最新动态。
大厅人有点多,西泽尔没能第一时间挤到江棠旁边,只能在听到这个新闻之后,立即看向江棠,内心与有荣焉。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下方伸出一只手,将一份最新新闻稿递到女主持人的桌上。
一般来说,新闻播报都是提前演练过的,所有发布新闻都是经过层层审稿,像这样播放途中突然插播新闻的情况少之又少,往往是关乎人类的大事。
这次果然也不例外,女主持人在保持职业态度微笑着口播新闻时,飞快低头瞥过插播新闻稿,本想着先做个预备。
但在看到的那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动作都停止了,连口播也忘了。
电视前的观众都忍不住议论起来,女主持人停顿足足十秒,终于反应过来。
她激动地红了眼眶,向来平稳的声音也在此刻忍不住颤抖: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现在插播一条重大新闻,就在刚刚,一号安全城秦教授的丧尸病毒研究有了重大突破,针对病毒所研发的血清,已经证实对初期感染者有效!”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医院大厅都跟着炸开了锅,他们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女主持人继续道:“官方已经投入最大生产力扩大血清制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一期血清推广至全国各地。另外,秦教授的研究还在继续,二期、三期血清研究已经提上日程,这意味着……我们人类胜利曙光近在眼前!”
女主持人接下来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这个消息以最快速度传遍这座小城的每个角落,原本对生活没有任何期待的人们,突然生出希望。
他们……有救了!
西泽尔也被震得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定眼一看,发现江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
她看起来很平静。
西泽尔有了大胆的猜测:“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江棠点头:“秦教授告诉我的,说是被关押那段时间,因为有大量活体供她实验,反而帮助她发现了病毒的关键点。只是这个消息,安全城要求暂时封锁,我也不能往外说。”
只能说有得必有失,当初black把秦教授掳走,肯定不是想看她研究出病毒血清,他们才是最希望天下大乱的人,谁料到歪打正着。
西泽尔迟钝地哦了声,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江棠先开口了,“等到世界恢复秩序,生活回归正常,如果你还没能从这个世界离开,是否愿意一直成为我的同伴?”
“我不一直都是你的同伴吗……”西泽尔正说着,有点琢磨过味儿来了,等等,江棠嘴里的同伴,该不会是……
他懵了,从而天降的惊喜砸得他云里雾里,还以为这是在做梦呢,连脚踩的地都变软了。
江棠挑眉:“不愿意吗?”
西泽尔不假思索:“我愿意!”
两人的声音有点大,一个笑呵呵的老爷子正巧路过。
“哟,求婚呢,不错不错,正是大好日子。”
江棠西泽尔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在未来的前方还有很多变数,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唯独可以肯定的是——
不管世界怎样风云变化,他们都会是彼此最忠诚的同伴,一生的同伴。
曾经,神说要有光。
然后,光真的来了。
西泽尔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他醒过来,望着的天花板都觉得陌生。
好像他的灵魂在另外一个世界待得太久,以至于回到这个世界都觉得生疏。
可梦到的什么内容,他却连零星片段都想不起。
就觉得惊心动魄,连带着浑身酸痛……
浑身酸痛……
嗯?
西泽尔艰难从被子里抬头,刚好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睛正因为兴奋而睁得溜圆,猝不及防对上西泽尔的眼睛,跟他都是一怔。
“芝芝!”西泽尔黑着脸,找到了自己浑身疲软的理由。
废话!不管谁被隔着被子蹦跶乱踩十几分钟,也会浑身酸痛疲软的好吗?
三岁半的小女孩儿正是古灵精怪的时候,见到爸爸生气,跟滑滑梯似的,一屁股跳上被子,抓着它就往下滑。
西泽尔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就去抓她,却压根儿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她像颗奶呼呼的圆球一股溜儿滚落至床边铺着的羊毛地毯上。
地毯足够厚实,安全接住了她,芝芝两只小胖脚稳稳踩着地毯,圆乎乎的趾头翘得老高。
西泽尔余惊未定,捂着心脏:“……芝芝,爸爸说过,不能搞这些危险动作!”
芝芝皱皱鼻子,根本不把西泽尔的话放在眼里。
“我要去吃早饭了,懒虫爸爸继续睡觉吧!”
她说完,抱起从不离身的奶瓶,飞快跑走。
西泽尔迅速掀被下床,至于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也被他尽数抛在脑后。
他边走路边套上睡袍,才走到客厅,就听见芝芝外婆苏铃女士的声音——
“宝贝儿不是去叫爸爸起床吗?你爸爸人呢?”
女儿芝芝,大名江芝,英文名露西亚·罗贝尔,此时正一板一眼的回答外婆的问题:
“爸爸是懒虫,他不要起床。外婆,要是妈妈回来看到懒虫爸爸,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他了?”
苏铃愣了下:“我们芝芝不想妈妈喜欢爸爸吗?”
芝芝抱着奶瓶用力点头:“当然,妈妈只喜欢芝芝就够了!”
这脆生生、不假思索的回答,是亲闺女无疑了。
西泽尔揉了揉头发,早已经见惯不怪。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但是自打他们家江芝女士出生,这条定律就从没有起效过。
芝芝黏的是妈妈江棠,是妈妈的小迷妹跟屁虫,坚持不懈地致力于挤走爸爸,好单独和妈妈睡在一起。
于是,西泽尔顺理成章成为三岁半江芝人生里的头号大敌,现在江棠不在家,战况还算平和,等到江棠归来,那才是真正激烈见真章的时候。
西泽尔屡次用闺女是亲生的亲生的这句话来说服自己,试图让自己不要去跟小孩子计较。当然,事实上他也不一定能搞得定自家女儿。
三岁半的江芝综合了父母江棠西泽尔的高智商,生来早慧,小小年纪就鬼点子一堆,还时常会用神逻辑打败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