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反过来了,被骂的人变成了他。
当然,西泽尔也不是个懦弱受气包。
他在沉默两天之后,直接朝着几个背地嘲讽他“功夫”好的挥起拳头。
从狼狈受伤,到游刃有余,西泽尔的进步速度飞快。
他本来就练过自由搏击,只是没有应用在实战里,现在生死关头,那些肌肉记忆自动浮现,变成他实力的一部分。
一周下来,西泽尔竟然把补给点的刺头都单挑了个遍——是的,单挑,他一个单挑他们一群。
西泽尔现在算是认清拳头大就是末世的真道理,一番混战下来,再没有说他是配不上江棠的小白脸,以往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的人,现在主动同他称兄道弟。
神出鬼没的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他面前晃悠,还勉为其难对西泽尔说了句“合格”。
西泽尔虽然不觉得自己需要阿亚的评价,但是能得到认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扬起下巴。
西泽尔,慢慢找回了从前的骄傲。
这本来是应该开始的时刻,但西泽尔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知道缺的是什么,缺的是那双万物不留心、风淡云轻的眼睛,独独注视着他。
“是江棠……江棠大人回来了!”
“快开城门!”
“快!”
西泽尔这两天心神不宁,总爱在城楼附近转悠。
最近城楼管制严苛不能随便登上去,但是这些距离却足够他在第一时间听见这个惊天好消息。
江棠那身标志性的装扮在尸潮那天就已经被补给点的守卫们所熟知,当她从苍凉的荒漠远处走来,背后是浓烈似血的残阳,在最短的一瞬间迅速被城楼守卫的双眼识别出来。
乌拉拉一群人蜂拥到城门口,兴奋又好奇地踮脚张望,像是在迎接什么归来的大英雄。
而这里面,心情最不平静的是西泽尔。
他毫不犹豫地奔向城门口,也在那道金属大门打开时,第一个看到江棠的身影。
他脚步顿住,艰难上前:“你……受伤了?”
和丧尸王对战都毫发无损的江棠,居然这一趟受伤了?
江棠不以为意:“一点小伤,没事。你呢,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西泽尔哪有心思在意这些,他高呼让医生过来包扎伤口,焦急围着江棠团团转。
江棠没办法,只能对他的提问耐心一一作答。
关于作战的部分,她一语带过,只说潜行跟踪几天后,终于找到了秦教授去向,也就是black组织的老巢。
她单枪匹马杀进去,顺利营救出秦教授之后,为了避免多生事端,第一时间将秦教授送去了第一安全城。
不过她还记得西泽尔在补给点这里等自己,所以连休整时间都没留,马不停蹄又赶来这里。
西泽尔看着她身上的各种伤口,还有隐隐散发着血腥味的双刀,就知道她这一站必然不轻松。
事实也的确如此,过几天补给点就通过电视里唯一能接收到的官方频道得知,江棠不止是独自杀进了black的老巢救出秦教授那些简单,她还动手把black的高层屠了个干净,就剩下一些零散小喽啰不成气候,black组织更是从此成为历史。
black组织首脑可是传闻中的50%进化者,进化程度仅比江棠低几个百分点,更别提他们还有五名进化程度超40%的进化者,以及一众附属强者,而且在那老巢内部还有最完善充足的火力补给。
这样的虎穴,可比杀丧尸王难多了,至少那些普通丧尸是被丧尸王等级威压驱赶而来,丧尸王一死它们自动会因为害怕褪去。
但是black的人类可是有心计有手段,也绝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死就轻易放过江棠。
这绝对是最艰难的一战,难怪江棠负伤了。
穿过围观人群,江棠在西泽尔陪伴下进了补给点的临时医院。
在西泽尔一力坚持下,江棠身上可以看到的所有伤口都被包扎起来。
她还换了身衣服,躺在病床上,任由西泽尔亲自动手给她喂鸡汤。
江棠哭笑不得:“我的手还没断呢。”
西泽尔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
江棠无奈低头,咬走勺尖的鸡肉。
此时病房内没有旁人。
西泽尔低声道:“其实,我没想过你这么快会回来。”
他知道她答应了就会回来,但是没想过这么快。
毕竟除了等在这里的他,她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要做。
西泽尔不奢望能与这些事情并列,他只要江棠忙完之后,想起他还在等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那就够了。
如果说,西泽尔之前总是亦步亦趋跟着江棠,是因为刚来这个世界的惶恐,和潜意识对江棠的信任。
那么现在,他已经顺利融入这个世界,成为有实力的进化者,无论如何都能够靠自己双手活下来……他为什么还是要跟着江棠?
西泽尔在这样问自己的同时,那个答案已经隐隐浮现。
江棠不知道西泽尔低头吹凉鸡汤时,脑子里还有这么多想法。
她只是单纯地回答了西泽尔这个问题:“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然后呢?就没有别的?”西泽尔忽然问出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
这一刻,病房里的气氛有点凝滞。
江棠不是傻子,她恍惚能够感知到西泽尔在期待些什么。
他身体不自觉前倾,望着江棠的那双眼睛,深蓝似湖,倒映浩瀚星河。
江棠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好似灵魂也要被拉扯进去。
她因为走神而忘记回答,落在西泽尔眼里,却是为了逃避而选择沉默。
他自认为已经明白了江棠的答案,心脏瞬间被揪紧。
有点呼吸不上来。
原来他也没有想象中的洒脱。
西泽尔勉强挤出一丝笑,将鸡汤放在病床小桌上。
“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西泽尔寻了个蹩脚理由,匆匆忙忙起身离开,都没有注意到江棠的欲言又止。
江棠将发丝拨至耳后,心想,西泽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她也没极,往后躺在靠枕,慢吞吞喝着鸡汤。
突然扑哧笑起来,眼里盛满笑意。
“怪可爱的。”
就是因为这份恶趣味,让西泽尔硬是多承受了一天的煎熬。
整整一天,西泽尔做什么都没劲儿,人家叫他名字,他也精神恍惚完全没听见。
好不容易整理好思绪,决定就算不能达成所愿,也要赖在她身边当个朋友。
他的字典里面可没有放弃两个字,只要守在她身边,说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回头就想起她了呢?
西泽尔想通其中关节,就像是打通了奇经八脉,整个人都跟着舒畅了,他也没觉得这种赖皮主动行为有损尊严,还沾沾自喜地认为他想了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去临时医院的脚步越发轻快嘚瑟,甚至在脑中已经编撰好了应对的策略。
结果他到病房,却扑了个空。
江棠不在。
西泽尔先是发愣,然后是慌张。
他担心江棠是不是不告而别,惊惶地准备外出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