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明显忘记了,他们调侃的对象不止是西泽尔一个人,还有江棠,前面那位乐意,后面这位却不见得。
“明天的假期不想要了?”江棠扯起嘴角,轻飘飘来了句。
大家立马作鸟兽散,决定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迅速散去,也总算是给西泽尔和江棠留下二人世界来。
江棠看了看走在最后留恋不去、明显想要继续吃瓜的几个家伙,没说什么,抱起剧本资料等杂物往休息室走去,顺便示意西泽尔跟上来。
西泽尔快步追在江棠身后:“你看到我就不惊喜吗?”
江棠走得更快:“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说一声?”
西泽尔:“还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吗?”
所以他特意在上午的通话里说自己很忙,就是为了营造落差感。
但是可惜,江棠的世界里似乎不存在落差感这种东西。
难道是因为没有期待所以没有落差?
西泽尔酸溜溜地想,棠棠似乎不如他那样想她……
思绪骤然打断,西泽尔怔怔抬头看向握住自己手腕的江棠。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被江棠按到墙壁,扯着领口拽向她——
一个亲密无间的亲吻。
距离化解了西泽尔的所有怨言,他从刚开始的头脑空白到后来的下意识反攻,甚至比江棠的更热情、更激烈,好像揉碎了他所有的思念进入这个动作。
两人沉浸忘我时,不小心碰到墙上开关,休息室的灯光突然暗下,黑暗将两道交错的身影覆盖包裹,只有隐约传来的窸窣声。
江棠按住西泽尔躁动的手,及时抽离清醒。
西泽尔对此很是不满,轻哼着想要追逐过去,却被江棠用手指头戳着脑门推开。
“这里是片场。”
关键时刻的江棠还是很冷静,不忘记伸手绕过西泽尔,打开他背后的点灯开关。
光明重归,照亮两人凌乱的衣衫,还有西泽尔不满得发红的眼睛。
但他也知道分寸,没做什么,只是把脸埋在江棠颈窝,慢慢平息呼吸。
江棠轻柔地摸着他后脑勺硬硬的头发,都说这里头发硬代表天生反骨脾气硬,但是西泽尔却似乎不是这样,在她面前,他总是乖顺、听话、安静到让她都不觉愧疚起来。
“又是你来找我。”
江棠略带歉疚地说,因为她发现,每每遇到两人工作忙碌的情况,基本都是西泽尔从零碎里挤出时间来找自己,而鲜少有她主动去找西泽尔的。
好像他满腔热情,必须诚挚地付出所有,才能勉强得到江棠反馈一二。
江棠不喜欢这样,却往往事与愿违。
“我们开心就好,在乎这么多做什么。”
西泽尔不以为然地说,语气一听就是没怎么上心。
对现在的他来说,把江棠的头发绕着手指打圈玩耍似乎更重要。
江棠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帝京?”
西泽尔已经结束海外工作,重心重新回到国内。
但是很显然,他不能像追着江棠去米国那样来这里。
江棠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再过半个月他们就要去往其他实景拍摄地,到时候就是风餐露宿地跑,西泽尔总不能一直都跟着,只好留在帝京。
留在帝京的西泽尔,和在z省影视城的江棠,看似距离不远,飞行不过两小时。
但是,他们两人都太忙,江棠作为导演兼主演,剧组这边根本走不开,西泽尔那边也是,能从海绵里挤出一点点时间来已经算难得。
所以,这会儿他难免口吻遗憾地回答:“明天晚上七点的航班。”
另外还需要提前到机场办理值机手续,而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六点,算起来的话,两人的相处时间统共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西泽尔对这点时间当然不满足,恋恋不舍就挂在脸上。
江棠何尝不是?
她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这部戏拍完,我打算休息半年。”
江棠说得很含蓄,但是西泽尔已经自动读会了她的意思,眼睛灼热得像在发光。
“那我们找个地方去度假?”
“可以。”
“就去订婚的小岛住半个月……哦不不,一个月!一个月!没有别人!就我们!”
“如果你时间充足的话。”
“或者我们去滑雪?那会儿差不多是冬天吧?”
“看你安排。”
“去非洲也可以……”
西泽尔兴致勃勃地细数起他想去的各个地方,几乎要把全球著名旅游地全部数一遍,就这也仍然乐趣不减,灵魂显然已经飞到了半年之后。
“对了。”西泽尔话语戛然而止,他想起一件事,“阿尔弗雷德导演不是邀请了你出演他的新片?他已经等了你一部戏的时间,你真的要放弃?”
阿尔弗雷德拍完《守望者3》,预计就要着手开始进行自己的电影项目。
他跟江棠提过很多次她就是最完美的女主角人选,寄希望江棠能在拍完手头这部《深红世界》后就进组他的新电影。
江棠给的答案是不确定,但西泽尔以为,就江棠有恩必报的性格,只要有时间,是不会拒绝阿尔弗雷德邀请的,毕竟这位导演是真的给了她很多帮助。
他有些惴惴不安地望着江棠,生怕刚才的幻想就像脆弱的泡影消失了,满心欢喜也成一场空。
但是江棠却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镇定自若道:“我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次可能只有对不起阿尔弗雷德导演,谁让你比他更重要?”
江棠这句话,就像一支箭戳中西泽尔柔软的心脏。
“不行了不行了。”他喃喃捂着胸口。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江棠眉心紧蹙,还以为西泽尔身体有恙。
西泽尔缓缓绽开笑意:“不,是我太开心了。”
感觉连日来分别的痛苦也被跟着抚平消失。
从江棠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能这么悦耳动听呢?
西泽尔巴不得江棠再多说点,可是江棠却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先回酒店。”
西泽尔有点遗憾,但是眨眨眼睛还是点头应了。
江棠剧组所在影视城因为常年有明星为拍戏云集,于是时时有各路狗仔蹲守,哪怕地处偏僻,也着实跟清幽两个字搭不上边儿。
江棠和西泽尔要想趁着夜色出去走走逛逛,最后的结果只可能是第二天被娱乐新闻头条轰炸。
他们想安静地度过这二十四小时时间,外出计划只能泡汤,两人低调回到酒店,江棠作为投资人兼导演兼咖位最大的主角,理所当然住的顶楼套房。
江棠已经把这里当宿舍一个多月,但这里还是跟她刚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衣服都被好好收进衣柜,除了书桌上堆着一些手稿图纸,其余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不过,随着西泽尔踏进这间套房,原来面积大到近乎清冷的地方,却迅速被暖融融的气息填满角落。
西泽尔从进门开始就咋咋呼呼,对酒店套房挑三拣四,嫌弃它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很快嫌弃化为对江棠的心疼,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棠是住在什么破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