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高越唯一能想出的办法,还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办法。
包括高越也不知道,等到明年电影开拍,这份亮眼的成员名单里还能保留多少。
谁知道江棠平静听完她讲述全过程,没有急着回答高越的问题,而是郑重其事地看向她。
江棠总是慵懒且漫不经心的,能让她这样正式、郑重的事情很少,连高越也被她的表情弄得严肃起来,下意识收紧下巴。
她以为江棠会不满她的行为。
老实说,高越虽然年龄比江棠大一截,刚开始也总是以姐姐身份照拂江棠。
但是后来,她们一路合作扶持,或者说她被江棠全程带着起飞,她也算亲身见证了江棠展现出的种种能力,她的缜密、沉稳、冷静、内敛、聪慧……这些早就已经超越她的年龄本身,也让高越彻底折服。
至少江棠这个大老板,高越是认的,并且心服口服。
江棠要是批评或者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高越也不会反驳,而是会虚心接受。
结果江棠完全没有要质疑她的意思,反而对她说:
“谢谢,我知道这两个月辛苦你了,你一定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能办成。”
江棠还没说完,她继续道:“我当初给出名单是有点草率,没有想过会带给你多大的压力,但是也谢谢你,竭尽全力去满足我想要的。”
高越大可不必这么做。
但她还是这样去了,还成功了。
背后驱动她的,大概就是她不想让江棠失望的心吧。
高越能看出江棠为写剧本时的劳累,为寻找灵感的痛苦,为了电影的满腔热情,还有作为导演的一心憧憬……
她知道,能让冷静如江棠坚持到这个地步的,一定是她真心实意想要做的事情,所以她更不想让江棠的梦想变成遥不可及的幻想。
所以哪怕是瞒着江棠,用尽一切手段,甚至最后可能会和多年老友闹掰,她也还是一意孤行去做了。
这份心,江棠看到,也深深感动。
她直视高越的双眼,诚挚的谢意和歉意都在她的眼神里。
高越能够毫无保留地看到,也当然相信来自江棠的谢意和歉意都是真的。
她内心不由得涌过一阵暖流,毕竟有什么是比自己付出的努力能够得到认可和肯定来得更重要呢?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大抵就是这样吧。
她明明激动得小指都在颤抖了,还要竭力装出淡定的模样,努力笑道:
“你也不用这么感动,作为经纪人,你的要求我当然要尽力满足,这可是难得发挥我经纪人能力的时候!”
江棠笑了笑,高越一时的逞强嘴硬在她眼里也很可爱。
她忽然转身去了办公桌,在高越疑惑的眼神里从一堆文件里翻找出其中一份。
随后她拿着这份文件,来到高越面前,递出去:
“本来是想作为今年年终奖送给你的,看来现在要提前了。”
高越低头一看,抬头赫然是股权赠与书几个字。
当初极光娱乐成立,虽然是高越牵头起意,但是她的钱跟江希景这种金融大佬的手笔比起来,实在是少得可怜,所以到最后她所占的持股比例很少很少。
后来极光娱乐几次扩张,江棠借助家族信托再次往极光注资,高越的股份进一步被稀释——虽然她手里的股份更值钱,但也架不住她这股东越来越小的事实。
高越也鲜少以股东自居,反而常常戏谑自称是江棠的打工人,事实在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不会一口一个大老板叫得那么顺口。
尽管这样,高越也过得很滋润了,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她事业的巅峰。
因为高越也非常清楚,当初极光如果没有江希景的注资和江棠的加入,是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是搭了顺风车,手里的股份价值已经成倍数翻涨,不知道多少人看好极光前途想要翻倍购买她手里的股份。
所以就算以后一直这样下去,高越也不会有半点怨言,反而心甘情愿。
江棠这份股权赠与书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高越怔了半天,才恍惚地接过它。
江棠还在自顾自地说:“股东就你和我,但是占股比例还是我这个大股东说了算,所以只要我同意,这份文件你签字就能起效。”
高越翻开赠与书,在最后看到江棠龙飞凤舞的大名,剩下的空白是留给她的。而视线上移,那个刺目到惊人的数字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这,这也太多了!”高越有点惊慌失措,“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打劫!”
江棠笑了,一摊手:“所以我不是自愿被打劫吗?”
高越咬牙:“那我也不能要!”
江棠给出的数字太惊人,她要是接下,可以让她身家翻十倍!
偏偏在这样重利当前,高越还是坚定拒绝。
“不,这是你应得的。”江棠摇头道,她看着高越神情凝重,轻松笑起来,“不过你放心,这么大手笔只此一次,以后恐怕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你想要我也不给。”
江棠开玩笑的语气没有让高越放松,她反而更是激烈地推拒:“不不不,我还是不能收,你知道这个数字代表多少钱吗?”
江棠挑眉:“在你眼里,我是连小学数学都算不明白吗?”
极光娱乐的市值就摆在那里,股权折算成钱一眼就能算出来。
而且极光现在还没有上市,不少行内人分析华国娱乐公司,每每提及极光娱乐,都几乎公认极光但凡上市,绝对能成为内娱潜力股、超级大黑马。
可想而知高越手里的这份股权书有多值钱,实际数额绝对远远超过当下折算出的价值。
高越自觉做的都是应该的,她何德何能接下这份股权赠与书?
“我既是你的经纪人,也是极光的总裁,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相应的回报,我从来没有过抱怨或不满,未来也不会有,所以这份股权赠与书我不会收。”
高越郑重其事说完,将文件塞回江棠手里,随后又轻松笑开,
“当然,你的感谢我都收下了,以后也记得多多感谢我,未来你这位大艺术家要是撰写回忆录,别忘记给我留点篇幅,也算是让我沾沾光。”
江棠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高越不止是把股权赠与书塞了回来,她还紧紧握着江棠的手腕,生怕江棠一个不注意就把文件塞回去,或许在她眼里,江棠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
江棠从她的力道和话语里,都感觉出高越拒绝的决心——就像是她真心实意地想把股权送到高越手上,高越也坚定不移地拒绝了她,她们都是发自内心。
江棠想了想,话锋突然一转:“或许,你会想听听我接下来的一些工作安排?”
高越没能立马反应过来:“工作安排?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工作安排吗?”
作为江棠经纪人,江棠的一应行程,高越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我说的不是这些。”江棠摇头。
接下来,她简单概述一番在拍完《守望者3》回到流泉山之后,跟父亲江成哲聊过的关于事业上的打算。
起因是她和西泽尔去洛杉矶的飞机上,关于电影行业未来的畅想和希冀。之后为了拍戏耽搁三个月,江棠却没有停止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