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毛巾擦着手上血浆，笑吟吟地跟目光所及的工作人员道谢，本来是很寻常的举动，但是那些被她“问候”的人脸色越发白了，也不知道晚上回去睡觉会不会做噩梦。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阿尔弗雷德跟前，阿尔弗雷德也忍不住劝道：

“你……悠着点。”

江棠还疑惑地抬抬眼。

阿尔弗雷德还低声跟她解释：

“万一这些工作人员都被你吓跑了，那我的剧组岂不是要开天窗？”

“……”

江棠耸耸肩，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算这样，阿尔弗雷德还是不放心。

“你有什么解压的方法吗？唔，我的意思是，演员和导演都容易有入戏太深出不来的情况，我一般会选择酒精来解压。你呢？”

江棠瞟过阿尔弗雷德一眼，就知道这位导演是担心她受戏里角色影响太深，来自凤凰的阴霾影响到她自身的状态。

这也算是夸奖吧。姑且收下。

“运动吧。我不喜欢酒精这种外物来麻痹神经。”

“可真是……健康！”

阿尔弗雷德好不容易憋出来这两个字。

因为他也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称赞江棠的独特了。

他身在好莱坞，在全世界聚集最多财富和星光的地方，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看惯了世间百态人情炎凉。

圈子里，玩得荒唐过分的人一拨多过一拨，那些在媒体面前拿放大镜都找不出缺点来的演员导演们，背地里一个比一个放浪形骸。

入戏深和压力大一样，都是演员们普遍存在的问题，至于解决的办法也是五花八门，有像他用酒精的，有用混乱私生活解压的，还有乱来用药品的……

他还知道在纽约有一家非常著名的心理诊所，专门接待他们这些好莱坞的演员导演，昂贵诊费以分钟计算，去的人也照旧络绎不绝。

他也去过几次，效果很是不错。

阿尔弗雷德还想着要不要把这家心理诊所介绍给江棠，免得入戏太深影响到日常生活，结果江棠陡然的“运动”两字，健康到让他无处下嘴。

“有什么问题吗？”江棠还一本正经地问他。

“没问题，没问题，呵呵……”阿尔弗雷德干巴巴笑了两声，注意力也很快转开，“不过刚才那段打戏，拍得真是精彩！好久没拍过这么一气呵成的镜头了！”

江棠饰演的角色凤凰在监狱内大开杀戒的一幕，是全片最长的一个镜头，调动的群演数量仅在最终大决战之下，需要耗费的精力也要成倍增加。

也就是阿尔弗雷德这样艺高人胆大的导演，才敢在开拍第一天就上这种高难度戏份。

别的导演是慢慢磨合后再拍高难度戏，阿尔弗雷德是用高难度戏来促成磨合。

目前看下来，效果显著。

江棠的表现更是亮眼。

虽说她之前给好莱坞众人的印象就是《新世纪》里擅长打戏的女武神，但是荧幕里和荧幕外毕竟是两回事，在荧幕里打得风生水起的演员，在现实里说不定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江棠完全颠覆了他们过往的印象，她在打戏这块的优秀堪称惊艳，让老练的武术导演也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自己见过打戏最好的演员没有之一。

不仅如此，武术导演和江棠在专业问题上还进行了一番深切的讨论。

其中江棠提出不少建设性意见，让武术导演茅塞顿开，想到了更多适合这部电影的招数和镜头，也因此对江棠更加看好。

武术导演跟江棠道了谢，转头就找到阿尔弗雷德，说要给江棠开一份武术顾问的工资，说是不能让她白干活不拿钱。

阿尔弗雷德：……

“武术顾问一份，剧情顾问一份，演员一份。”他掰着手指跟江棠计算，“瞧瞧你这趟戏拍得多值，一个人拿三份工资！”

江棠也不谦让，欣赏收下：“谢谢，这是我该得的。”

阿尔弗雷德：“我琢磨着这话怎么像是说反了？”

然后两人都相识大笑起来。

效果之后，阿尔弗雷德又和江棠探讨起专业问题来。

“今天我拍的这段长镜头看懂了吗？”

“我正好有几个问题……”

江棠顺势问出了她的提问。

两人就像是老师和学生，一个询问一个回答，其乐融融，气氛颇好。

直到助理来提醒两人，阿尔弗雷德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因为两人坐在这里探讨聊天，以至于其他工作人员都不好收工下班，大家都还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江棠身上的血浆也几近凝固，继续耽搁下去显然不行，待会儿进去卸妆换衣又要鼓捣许久。

阿尔弗雷德大手一挥，赶紧让剧组解散下班。

提前下班的剧组成员们脸色立马由阴转晴。

化妆间里的江棠也用最快速度卸妆换衣。

她穿上来时的那身休闲运动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坐上早在等候的保姆车。

今天下班比跟西泽尔说的时间早很多，她想着最近都比较忽略西泽尔的存在，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西泽尔正被枯燥的文件折磨得不胜其烦，江棠的电话打来简直就是天降甘霖，他的神色迅速地好转明媚，连接电话的语气都不同了。

“什么？你都下班了？”西泽尔大惊失色。

他失望极了，因为他原本也是打算早点下班然后去江棠剧组探班。

这也是他所期待的必不可少的秀恩爱环节，目的是要扼杀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分子，对此西泽尔从不轻视。

江棠听出他的小心思，脸上浮掠起笑意：

“那换一下，我去给你探班，怎么样？”

西泽尔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给我探班？我又没再拍戏……”

他傻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江棠的意思是要来他上班的地方。

西泽尔的失望瞬间被浓浓的兴奋所覆盖，他雀跃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真的吗？你要过来见我？什么时候？现在吗？要不要我让车来接你？不不不，还是我亲自来接你好了！”

西泽尔难以控制情绪，开心得像个孩子，在办公室里开始转圈圈。

而这充满孩子气的行为，正好被他的首席助理推门进来看到。

年轻的首席助理冷不丁撞见这幕，还以为是自己开错了门。

回头确认了门牌，又确认了正在兴奋转圈圈的人的脸。

是他们boss没错了。

可首席助理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是能让自家boss高兴成这样的。

尤其是那声音，甜腻得发齁，也让人第一次领会到，原来男人撒起娇来，也是半点不输阵。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行为在西泽尔身上看不出半点矫揉造作，反而有种纯粹又自然的感觉，这兴许是源自西泽尔一举一动都是理直气壮，连撒娇也是。

首席助理不敢打扰，默默地关门离开。

他是最近才因为工作能力优秀被提拔到小罗贝尔先生身边的，之前关于这位家族继承人的传闻很多，可直到看到他，首席助理才知道这个人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