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的小姨充当助理和临时监护人，非但没有成天教育昭昭要记得父母养育之恩和扶持弟弟，反而提醒昭昭要明是非辨善恶，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包括昭昭小姨自己，也因为昭昭和自己能脱离泥潭，而对极光充满感激，几次见到高越，话里话外都无比尊重。

高越感慨道：“看得出来，昭昭小姨不仅拎得清，而且是个聪明人，学东西也很快，是个当经纪人的好苗子。”

江棠欣慰笑道：“昭昭运气不错，有个好小姨。”

高越也笑：“是啊，还遇上了你这么好的老板。”

江棠笑着摇头，并不居功。

除此之外，昭昭来戛纳，也经过了她和高越的深思熟虑。

起初高越是不想打扰昭昭的学习，更不想因为戛纳被媒体过度关注而影响到昭昭的日常生活。

但是江棠意见不同，她反而觉得能让昭昭早点见到波澜壮阔的世界不是坏事。

凡是都有两面，戛纳的高曝光和高关注会带给昭昭压力，但背后绚丽夺目的庞大电影世界也会成为昭昭见过的世面。

戛纳是世界电影的中心之一，处处都渗透着世界对电影的尊重与热爱，这些正面的东西让昭昭看见，反而是好的引导。

跟江棠聊过这番话后，高越也跟着改变主意，还提前将昭昭送到戛纳玩几天，据她小姨发来的照片和消息，昭昭玩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性格也较最初见到的时候开朗许多。

聊着昭昭，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江棠自身。

“说起来，这次最佳女主角，你有期待吗？”高越忽然好奇问道。

江棠在电影里虽然戏份时长不比昭昭，但她是灵魂人物，番位也是第一女主角，所以完全有资格角逐戛纳最佳女主角。

上次提名奥斯卡落败不算意外，但是江棠在《明日》里的表现却是她自认的演员生涯最高光，作为经纪人，高越也难免会心生期待。

江棠怔了怔：“这次优秀的女演员有很多，最后结果不好说。”

戛纳影片没有提名之说，只要入围竞赛单元的影片，按规则都可能会获得几座大奖，包括最佳女演员的奖杯也是一样。

除了江棠，这届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优秀女演员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江棠要说力压她们，是不敢保证的。

高越也不意外会得到这个答案：“那你想要吗？”

江棠这次犹豫：“当然。”

高越笑道：“那我们就预备一个，如果获奖后的方案？怎么样？”

江棠：“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高越同样回复了她那两个字：“当然。”

江棠摇头笑开，却没有拒绝高越说的方案。

“咳咳。”西泽尔从走道经过，目光有意无意地瞟着江棠。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的来回。

第一次说去卫生间，第二次端着水杯，这第三次嘛……应该是实在忍不住，只能明示江棠了。

在西泽尔不懈努力的咳嗽声里，江棠总算分出神来。

“怎么了？”江棠歪着头，以为西泽尔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西泽尔却一时语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高越眼尖看出他的窘迫，借口去煮杯咖啡，把空间给两人空出来。

江棠：“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西泽尔挤在江棠身边坐下，眸光不断地往下瞟。

江棠循着他目光落点，便明白了他的心思：“戒指在家里。”

西泽尔有点遗憾，但转念想想，他们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

回流泉山仓促也临时，坐了一两小时又急匆匆赶往公司，根本没时间说求婚的事，所以双方父母也都不知情。

要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江棠带着那枚求婚用的粉钻戒指走上红毯，的确有点太过着急。

可是真要让西泽尔忍着耐心，他又觉得煎熬，思来想去，索性提议：

“要不要先把好消息告诉高越？”

“嗯？”

“提前做好公关准备，还有后续工作策划安排之类的，毕竟我们的订婚仪式要花时间准备，定礼服安排场地准备流程，很多行程安排都要为此空出来。”

“……订婚仪式？”

“是啊。”西泽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看到江棠漠然的脸色，震惊开口，“你该不会不想举办订婚仪式吧？”

江棠被西泽尔灼烫的视线紧紧盯着，恍然觉得自己好似变成了狗血剧里不愿意负责的渣女，而西泽尔就是被她“欺骗”的幽怨男友。

“唔。”她顿住，不得不开口解释，“没有不想，只是觉得不用隆重。”

江棠素来低调，像是订婚这种事，她觉得找来亲朋好友吃饭宣布就可以，用不着非要让全世界都来围观。

可是江棠说完，西泽尔眼神越来越委屈，他就静静望着江棠也不吭声，那种受伤和破碎感，在他身上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美感，让人不由想到那些红颜祸水，令昏君恨不得把江山都拿来博她一笑。

末了，他轻轻问了声：“你就不想让所有人都来见证这一天吗？”

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会昏了头忙不迭答应。

可惜了，江棠不是昏君。

她脑子尤其清醒，听完西泽尔的话，也低头斟酌思考后，决定各退一步。

“结婚可以隆重，订婚就暂时低调，怎么样？”

西泽尔眼看计划行不通，丧气地把脑袋砸在江棠肩膀上。

他比江棠长出一大截的身体，就这样委委屈屈地缩在江棠肩膀，看起来像极了可怜的大狗狗，连眼睛都因委屈水汪汪的。

江棠这时候也展现出了历经锻炼的绝佳身体素质，硬是在西泽尔的“撼动”之下稳住没动，还能分神从旁边的糖果罐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西泽尔嘴里。

西泽尔猝不及防被塞了颗糖，说话都是含糊的，哼哼唧唧地含糊道：“我又不喜欢吃糖。”言下之意就是这样哄不好我。

结果江棠的声音带着笑意飘然落至：“这酸味熟悉吗？”

“……”西泽尔勃然大怒，“好哇，你居然说我是柠檬！”

说着猛地起身，扣住江棠后脑勺便用力吻过来。

柠檬糖的滋味也在江棠唇齿间弥漫。

半晌过后。

“怎么样？”西泽尔嗓音沉沉。

“酸。”江棠垂眸低笑。

西泽尔依然不肯放弃。

他张开手臂圈住江棠，锲而不舍地继续劝说：

“如果你是不想浪费时间，那订婚仪式不需要你太过操心，全部乧交给我来安排。你只需要试衣服，以及仪式当天到场就行。怎么样？”

江棠也还是坚持：

“订婚或者结婚？”

这西泽尔哪里能做出取舍？

他苦恼地拧着眉心，又迟迟不愿意松口。

最后还是高越电脑不断响起的工作邮件提示声，打断了他的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