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眼角余光先行瞟见江棠手指间莹莹闪烁的一抹粉光,瞬间反应过来的大脑,就像是最有力的闹钟,驱散他的所有困意,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西泽尔腾地坐起来,眼里彻底没了睡意,喃喃唤道:“棠棠……”
江棠也恍然回过神:“醒了吗?厨房里熬着粥,你要现在喝,还是待会儿喝?”
西泽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粥不粥的,他愣愣地望着江棠手里的戒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江棠既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意外,也没有追问他有关这枚戒指的来历,那就说明,她早就知道了。
而她早就知道,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不是也代表着,棠棠她并不想看到这枚戒指出现呢?
西泽尔脑子闹哄哄的,像是有一百个人在他耳边争吵,大大小小此起彼伏的声音闹得他心情非常糟糕,却还要勉强朝江棠挤出笑:
“你……你也别有压力!我不是想马上就把戒指送给你,我只是觉得这戒指很漂亮,万一错过以后就很难买到了……我也不是想把它当成求婚戒指!要是你喜欢,平时戴着玩儿也可以,要是不喜欢,我就送给我妈,她最喜欢这些彩色宝石,尤其喜欢粉钻,我……”
说到后面,西泽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只是不想给江棠压力,更不想让江棠在这段感情里退缩。
他连看都不敢看江棠,生怕从她眉眼间窥见半分为难,最后头越埋越低,连头发也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气场萎靡又低沉。
“是吗?原来你没想把它当成求婚戒指?”
江棠的声音,带着浅淡的笑意,突然在房间响起。
她声音清亮又温柔,就像是乍然亮起的天光,划破西泽尔世界里的所有沉闷和阴郁,也驱散他的所有低落和沮丧。
他的心情连带表情也一并被这声音点亮,西泽尔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江棠话语之下,没有半点为难和抗拒,反而还有点……愉悦?
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江棠面部的细微表情,一边斟酌用词,一边谨慎开口:
“如果我说,它的确是求婚戒指呢?”
江棠笑了,没接话,而是直接将戒指递到西泽尔面前。
西泽尔忽然间觉得无比口干舌燥,百万只蝴蝶从他扑通跳动的心脏飞出。
他像是喝了酒,晕陶陶,醉醺醺,既像是踩着云朵,又仿佛陷在梦里。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接过那枚戒指,正将它往江棠的无名指上套。
他为她戴戒指的动作顿住,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江棠答应了自己。
“你真的愿意吗?如果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他目光灼热得快要燃起来,落在江棠脸上,更是不愿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而他嘴上说着要给江棠反悔的机会,实际呢,却紧紧攥着江棠的手不放,生怕他力气小了,江棠就真的挣开他说后悔。
他所有的渴望、激动、忐忑、兴奋……都凝聚在指尖,借着扑通扑通的心跳,竭尽全力地传递给她。
江棠朝他一笑,然后主动将手指套进戒圈。
这个回应,胜过所有甜言蜜语。
西泽尔的眼圈迅速泛红,万千言语沉淀在他眼底涌动的暗潮里。
他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语言好像变得肤浅,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最后西泽尔只能用力拥住江棠,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就可以和她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江棠被他的大力圈得快要窒息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不好说让他松手的话,只能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要不要这么激动啊?”江棠有点好笑。
“当然。”西泽尔闷闷的声音在很近的距离传来。
他埋首在江棠颈侧,说话的鼻息像羽毛轻轻挠过江棠皮肤。
江棠动了动脖子正要喊痒,就感觉到一点凉凉的湿润感。
“……你哭了?”
“你别笑我!”西泽尔在她颈窝蹭了蹭,不自在地辩解,“喜极而泣不行吗?”
江棠唇间刚溢出半声轻笑,就感觉西泽尔隔着皮肤咬了咬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比起不满,更像是在撒娇。
江棠只好揉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不笑你。”顿了顿,才问他,“那你要喝粥吗?凉了不好喝。”
西泽尔摇摇头,哪里还顾得上喝粥。
他伸手去与江棠十指相扣,拇指轻轻摩挲着戒圈,反复看着被套在她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内心无比的安宁和满足。
他就这样跟江棠黏黏糊糊大半个小时,最后是江棠受不了他,推开他,站起身。
“吃饭。”
说完也不等西泽尔答话,拽着他就去穿鞋。
西泽尔也笑呵呵的任她施展,目光全程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挪开。
江棠被他看得腻到了,凉凉扯开笑:“怎么,不想吃?”
西泽尔嗅到几分危险气息,赶紧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无比乖巧。
“没有,想吃。”悄悄瞥见江棠脸色有所缓和,又哼声道,“棠棠我饿了。”
江棠拿他没办法,又去帮他拿碗舀粥。
掀开砂锅锅盖时,她发现粥被闷得太久,熬过了头,黏稠得像糊糊。
江棠皱眉:“要不然去对面吃饭?这个时间应该开门了。”
西泽尔跟着探头望了望:“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江棠看了看他,觉得也是,现在就算给他端碗毒药,他也能面不改色喝下去。
江棠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粥,面上再撒上葱花点缀,虽然口感有点太过黏稠,但是整体味道还是不错。
至少西泽尔喝得不亦乐乎,唏哩呼噜没多久就喝得干干净净,还把碗推过来要求第二碗。
西泽尔一口气连喝三碗粥,才打了个饱嗝。
他揉着肚子,开始对江棠的行程感到好奇。
“要去镇上散散步吗?这里风景还不错,也没什么人。”
江棠的提议,西泽尔欣然同意,跃跃欲试地就要出门。
不过还是被江棠抓住,拿了顶帽子给他。
“对了,你什么都没带吗?”
江棠注意到,西泽尔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是两手空空。
很显然,他从衣物到洗漱用品,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时间太赶了。”西泽尔摸摸鼻子。
“那就现在出去买吧。”江棠牵上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出小院。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雨量不大,将将把青石板路淋湿,沿路的青墙黛瓦也被蒙上一层淡淡湿气,缭绕漂浮的白雾像是江南仕女脸上的轻纱,朦胧而美感。
走在小镇里,江棠脚下踩的是某家老奶奶亲手做的软底鞋,身上穿的颜色淡雅的亚麻裙,悄然融入在小镇居民里,像是也成为了这卷江南春景图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