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棠他们先前对这黑化值不了解不同,在座这些长老似乎都知道这手环是什么,上面的数字又代表着什么。
“果然是魔胎!心性不坚定到这种地步!若是涨到100%,恐怕结界不稳,深渊魔族将要倾巢而出啊!”
“必须要下手除掉这祸害啊!剑尊,您千万不能因为顾念师徒之情而放过他啊,您是乾坤剑派的剑尊,更是天下的剑尊!是正道之首!您若有私心,又置这天下苍生于何地?”
“你们怎敢对剑尊怒语相向?剑尊自有剑尊的考量,你们难道忘了她老人家过去为了我们正道付出了多少吗?怎可因此便质疑她对天下苍生的大爱?”
大殿之上吵成一锅粥,场面简直混乱不堪。
时白看着他们焦急的脸:“那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有弟子浑身是血,踉踉跄跄地跑进来。
“剑尊!长老!山门结界破了!魔族攻进来了!”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在场人纷纷色变。
“什么?怎会如此?”
“我乾坤剑派结界经历代祖师加持,按理来说撑个三天三夜没有问题,怎么会这么快就破裂?莫不是有奸细?”
那浑身都是血和伤的弟子倒在地上,分外狼藉的哭诉道:
“是宋谈长老!他与那些魔族是一伙的!”
这一声彻底把长老们吼炸了,原本就为江棠时白吵闹不休的长老们,这下更是怒发冲冠:
“竖子敢尔!”
“宋谈竟然是如此狼子野心之徒!亏我们还帮他说话!”
“恐怕宋谈潜伏剑派多年,早就摸清山门结界之节点并将之破坏,才会来的这么快!”
“现在分析这些有什么用?大家赶紧出门抵挡啊!门外都是年轻弟子,恐怕撑不了多久!”
大家一阵吵嚷后,都默契地操起刀剑等法宝,气势汹汹地冲出大殿。
江棠他们自然也都随着人流走出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大殿的正门走出。
之前都是从侧门进入,正门从来都是紧闭着,还以为只是装饰,原来正门打开后不仅不是装饰,还豁然开朗地出现了一座空旷大气的广场。
广场面积极大,周遭以天干地支为方位竖起龙柱,彼此间用链条衔接,地面雕龙琢凤堆砌祥云,可谓是气势恢宏、大气磅礴。
但是本应该圣洁威严的广场,却遍地都是倒地的乾坤剑派弟子尸体,刀剑散落一地,鲜血到处都是,还有不少活着的弟子和魔族厮杀在一起,见到门内长老们倾巢而出像是见到了救星。
随着江棠几人迈出门框,站在众多魔族后面的宋谈高声喊了“回来”。
原本厮杀焦灼的正派弟子和魔族都各自分散开,退回两侧,彼此对峙,个个脸上都是杀气腾腾。
那些退回来的弟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说魔族打进来猝不及防,好多弟子都没来得及防备,便被打杀在山门口,活到这里的不到三分之一。
现在连这三分之一里,也只剩下十来人,个个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瞧着可怜得很。
乾坤剑派这边,除了山门退回来的弟子十来人,也就剩下大殿里商议的十几位长老,还有江棠四人,总共也就不到三十人。
相反的是以宋谈为首的魔族那边,却人数众多,加起来足有五六十,而且因为他们尖嘴獠牙、奇形怪状的,每个魔族的存在感都要更强,五六十个魔族足足演出了上百上千人的架势,在这宽敞的广场上也照旧极有存在感。
看得出来,这次神炼完结季的第一期是真的下了血本!
他们先前在门派内走过时,见到的形形色色群演就以为够多了,没想到了这种正邪混战的大场面,群演简直多到离谱!加起来近百人!
这百人用数字来看似乎不多,但是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那叫一个声势浩大且壮观,尤其是几十号魔族群演都用心化了特效妆,配备不同的衣饰与道具,估计电视剧电影的大场面拍摄也就这水平……或许还不及!
空中来回盘旋着四架无人机,前后上下地来回盘旋,看得出来,背后的宋导势必要把这期砸的大价钱拍个够本!
江棠他们也被这大场面晃了晃神,等回过神来,宋谈已经迎着众多恨不得杀死他的目光走上前来。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身衣服,从翩然仙气的湛蓝广袖纱衣,变成了纯黑绣金的厚重锦袍,这样深沉的颜色,反而显得他愈发丰神俊朗。
他不急不缓地来到最前:“我说过,大家再次见面时,就该是最后一战了。”
乾坤剑派这边的长老们已经朝着宋谈大声斥责起来,愤怒他的欺瞒和背叛,也为自己的眼瞎而感到后悔。
宋谈听着很淡定,末了还按照自己人设,拱手来了句:“各为其主而已,诸位人族不也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于是招来更激烈地斥骂,在场这些老戏骨简直个个演技精湛,临场演起骂人来也是中气十足、气势充沛。
姚之玉站在一群人中间,遥遥望着宋谈有点发怔。
她想着自己的任务,也就是所谓的“拯救宋谈”……这究竟是怎么个拯救法?物理超度?共赴黄泉?
她的视线茫然地飘移来飘移去,不小心和恰好望来的宋谈对视,两人眼神里都生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随后又匆匆错开。
此时,江棠越众走出:“你是为了时白而来吧?”
宋谈颔首:“当然。”
陆深也跟着走出来:“那你打算怎么做?杀了他?”
宋谈摇头失笑:“我刚才都说了,我们需要的活着的时白,陆哥,只有你身后那些人才想着杀时白而后快!”
陆深眼神变得越发复杂,他不由得侧头去看时白,脑子里反复琢磨着纸条上的最终任务。
不过他这动作落在玄机太上长老眼里,却被误会了,当场呵斥他:“孽徒!莫非你还要一错再错下去?”
陆深提气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有化作虚无,他只能去问时白:“你刚才的答案是什么?生,还是死?”
时白嘴唇动了动,又低头去看手环,上面的数字不仅鲜红,还红得发紫发黑,有种随时都要冲破屏幕而出的癫狂——95%。
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所有提示内容,那些有关他的记忆和过去,有关他的喜怒哀乐,内心也在持续思考着一个问题。
他所谓的本心,到底是什么呢?
或许这个答案早就在心中了吧。
“死。”
他笑着说出了这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也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
唯独江棠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看着时白。
时白则已经大步走向陆深,抓着陆深的手臂,露出陆深收紧的拳头。
“是我的淘汰道具对吗?捏碎它吧,哥。”
陆深没好气道:“你就不想赢吗?就在这么想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