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现在这个态度,和江棠的联盟暂时不用破裂了,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还属一致。
江棠摇头:“算了,该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还是先去大殿,看看任务进展吧。”
其他人也都欣然同意,宋谈离开后,剩下四人一齐来到大殿。
这是他们第三次来。
第一次来,在座众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第二次来,在座众人义愤填膺、面有怨恨。
现在第三次来,在座众人的脸色已经完全凝重,殿内气氛像是被阴云笼罩,每个人的脸色都能滴出水来。
江棠几人迈进大殿,长老们再次起身行礼,恭迎剑尊,等江棠落座后,其中一位长老突然出声叹道:“没想到,林拂师妹竟然受魔族袭击,香消玉殒了。”
江棠、时白和姚之玉同时看向陆深,陆深摸了摸鼻子,暂时还没打算出来承认这件事。
而另外一位长老齐气愤接话:“我看这件事和宋谈离不了关系!眼下门派遇难在即,又有林拂师妹遇袭在前,他突然莫名其妙消失,摸不准就是和魔族一伙的奸细!”
另外一位长老立刻劝道:“哎,先不要妄下定论,现在宋谈长老也只是失踪了,我们还不确定他的身份呢,毕竟宋谈长老以前作为药庐之主,就总是独来独往的,这次说不定是不知道门内有变呢?”
在座的人分成两派争执,一派认为宋谈身份有异,一派认为宋谈只是遇上了麻烦不是奸细。
众人争执得不可开交,江棠四人却没有要插话的意思,他们既没有帮宋谈说话,也没有肯定宋谈的奸细身份,他们落座后的第一动作,齐刷刷地都是确认先前置放纸条的地方。
第三次自然已经是驾轻熟路,没什么阻碍就顺利找到纸条的存在,等他们展开纸条看清里面的字样,每个人的脸色都微变。
而这次,他们所有人的纸条上都记录着每个人的最终任务。
姚之玉茫然地看着纸条,见上面写着——拯救宋谈。
姚之玉:?
最终任务居然是要她去拯救一个魔族?
而就挨在她旁边落座的时白,也疑惑地眨眨眼——恪守本心。
时白:??
所以他的本心是什么?不要变坏,也不要让黑化值继续攀升吗?
陆深却是惊讶到高高抬起眉毛,全然没有想到他的任务竟然会有这么大变化。
至于他的字条,上面写着的也是四个字——大义灭亲。
陆深:???
他的角色全程爱子心切,为了完成任务他还“杀”了林拂,现在居然来告诉他,作为一个父亲他应该要大义灭亲?这是什么狗血又崩人设的转变?
陆深已经搞不懂了,但他也觉得,这“大义灭亲”四个字背后应该还有别的含义,需要他的解答。
最后一个江棠,垂眸看着纸条上字样,也是若有所思。
她的纸条上写着——苍生?弟子?
江棠:这是二择其一的意思吗?
她想起之前也是在这里发现的纸条,一张诉说作为剑尊对天下苍生的责任,一张则追忆时白作为嫡传弟子收为门下后亲手将他带大的点点滴滴。
剑尊这个人物是复杂的,既有对天下苍生的大爱,也有对弟子的私心和小爱。
时白在日积月累里对师尊生出截然不同的感情,那高高在上的剑尊就是真的全然无感觉吗?
那倒未必。
所以,到底选择谁才是正确的?
就在他们各自思忖的空隙时间里,大殿之上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争吵。
他们中止吵架,不是因为分出胜负,而是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真正的头等大事,是在山门外虎视眈眈的众多魔族。
“剑尊,不知现在可有四方神奇的下落?”
下面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江棠身上。
江棠答道:“只找到了三件。”
她说着,将腰间悬挂的溯光剑横放在桌面。
时白也取出自己完成单线任务找到的人皇印。
最后的镇魂铃,是由姚之玉拿出来的。
谁也没有看到她什么时候藏起来的,谁也没有想到全程看着迷糊茫然的姚之玉,最后居然还偷偷藏了这么一手。
在座众多长老看到神器也还是焦急不已。
“就算四方神器已得其三,却还是差一件,不能完成上古阵法啊。”
“要我看,找四方神器这件事倒不用急,先击退山外魔族才是正事。”
“四方神器加固封印才是杜绝后患的办法!”
“我同意,如果不加固封印,这样的攻击只会击退一次又来一次,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可问题是现在还剩下一枚元灵石,我们该去什么地方找?元灵石本就是四方神器里最为神秘的东西,数百年来都无人见过它的真正模样,怎么找?”
“大家不要争了,击退魔族和寻找神器这两件事也不冲突,要我看,应该双管齐下才是!”
“说得轻松,现在你有头绪吗?现在连击退山外魔族都是难题!”
“我们有剑尊在?你这般自暴自弃,莫非是怀疑剑尊能力?”
“我当然没有对剑尊不敬的意思!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些群演慷慨激昂,情绪上头,半点看不出是在演的成分。
不过提到剑尊,江棠再一次被关注,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她,问她该怎么办。
江棠眉心微蹙,也不知道该怎么面临这个场景的时候。
突然。
坐在角落里,至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某位白发老者睁开眼睛。
“我知道元灵石在哪里。”
江棠循着声音看过去,有些略微吃惊。
陆深更是当场惊呼:“师父?”
陆深有记忆,所以单独行动时,早就和他的这位师父面谈过,这会儿才一眼把师父认出。
但陆深没有想到,师父会现在站出来说话,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复杂又失望,说不出的沉甸甸。
陆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陆深的师父,乾坤剑派太上长老颤巍巍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间,环顾四周。
“我玄机纵横一生、自恃问心无愧,却没想,都到了天人五衰的年龄,却因为不肖弟子行径,损害天下苍生之利益,此乃我玄机的过错。”
说着,太上长老玄机深深地朝着四面鞠躬。
明明他站着都已经吃力了,但是这鞠躬的力度却半点不小。
陆深惊得起身,下意识想要去扶这位老先生——
哪怕不是按照剧情里的师徒身份,他也看不得这么一位年迈长者吃苦。
谁知他刚动作,太上长老玄机便凌厉威严地看来:“坐下!”
陆深一惊,下意识停住动作,还坐了回去:“师父。”
太上长老玄机怒道:“是我教徒不严!竟然带出来你这么个正派叛徒!与魔族妖女为伍,更是诞下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