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白匆匆到了嘴边的话及时刹住,险些就说出那句“你怎么知道”。
不过现在就算不说也没关系,其他人都从他的即时反应里猜到了正确答案。
陆深恍然:“原来是黑化值,看来这就是我们后半段任务的关键了。”
江棠颔首:“不过,还有元灵石,最后的神器下落。”
宋谈在笑:“看来大家都已经明牌了。”
时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扯起嘴角。
唯有姚之玉一脸茫然:“什么明牌?明什么牌?黑化值又是什么?”
江棠环视周遭一圈,目光在半空悬着的无人机摄像头上稍顿。
然后她说:“既然这样,大家就开诚布公地谈吧。”
陆深和宋谈都欣然同意,而时白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
姚之玉还是什么都不懂,但她对了解真相跃跃欲试。
“刚刚你们应该都听到了我讲的那个关于陆深的故事,但那个故事的实际结局,有些不一样……”
接下来,江棠言简意赅地重新叙述了故事的结局,有关消失了魔族女子,有关孩子的下落,以及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
其实在场的五人里,江棠和陆深是事先通过气,时白在个人试炼里得知了真相,至于宋谈,他从头到尾都是最清楚的那个。
所以,每个人虽然在听故事时表情各异,但总体来说都是淡定的,还有闲暇去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暗地里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只有姚之玉,听得是云里雾里,表情越来越茫然。
等江棠好不容易讲完,半晌,她才恍然从一头雾水里清醒:
“等等!所以,小棠你的意思是,时白是陆深和那个魔族女子的孩子?”
“嗯。”
“他也是被陆深故意丢到山门前,进而成为你弟子的?”
“嗯。”
“而且他还是传说里的魔胎,可以开启深渊?”
“嗯。”
“宋谈……也是为了他而来?”
“嗯。”
姚之玉头疼欲裂。
嘴里喃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顿了顿,想起另外一个疑虑:“等等,等等,那黑化值又是什么?”
时白眼见掩藏不住,也大大方方地把手腕露出来:“就是这个吧。”
其他人的眼神也都跟着聚焦在手环的数值上——65%。
江棠说:“算是,决定魔胎未来命运的数值吧。”
达到100%,就能以怨气撬动深渊结界,放出亿万魔族。
反之,也能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不算刚刚知道真相的姚之玉,剩下的人,都是各自心里有数,也各自心里有盘算的。
宋谈已经挑明魔族奸细身份,索性把一切摊开了说,他当即问陆深:“看起来,你似乎打算与剑尊结盟?”
陆深神情镇定:“不可以吗?”
宋谈笑道:“你是时白的父亲,难道你的‘心愿’不就是让时白活下来吗?为此你还‘杀’了发现真相的林拂。”
所谓“心愿”,基本就等于每个人的最终任务。
可陆深不仅无动于衷,还能试探地反问宋谈:“你的目的也是保护时白?那不见得吧。”
宋谈眉一挑,当即明白,陆深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江棠估计也是以此说动了陆深和他站在一起。
他索性问陆深:“那你就相信剑尊所说,要保护时白?剑尊为天下正道之首,她的最终目的只会是护住天下苍生,保证深渊不被开启,而对她来说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杀掉魔胎,再等上一个甲子年,等下一个魔胎的降世。”
陆深看着无动于衷,其实心里也有数——宋谈说的这些,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宋谈也无声笑了下,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知道点到即止。
而两人的对话,江棠全程听着,没有插嘴,也没有解释。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对这个联盟抱有多大希望。
接下来的剧情也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门派弟子再次出场,面带惊惶苦色地带来坏消息——
从深渊逃离出来的魔族攻到乾坤剑派山门外了!
好在现在山门有结界阻挡,魔族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众多门派高层正在大殿议事,请剑尊及其他几位前往大殿议事。
“好,我知道了。”江棠打发走了弟子。
剩余几人交换眼神,心知肚明这应该就是最后的剧情点了。
姚之玉略有不解:“不过魔族不是被镇压在深渊下面吗?怎么能打到这里来?”
时白不得不尴尬解释:“似乎是我手上的黑化值超过50%,深渊就会出现缺口,越接近100%,缺口就越大,能出来的魔族也就越多。”
按照剧情设定,魔族以天下负面情绪为食,镇压在深渊下可谓是无穷无尽,现在攻打到乾坤剑派山门前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等深渊结界完全破裂,所有魔族倾巢而出,红尘人间变成不毛之地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那才是真正的大灾难,是苍生之劫。
“原来和你有关啊。”姚之玉恍然,面对时白也有些纠结。
现在每个人的立场都很明显——
江棠作为剑尊为正派,陆深作为父亲为儿子,宋谈作为卧底为魔族,时白作为魔胎为自己。
那么姚之玉是为了什么呢?
她似乎天然就该站在正派这边,却因为和宋谈有情人蛊的牵连,立场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就连姚之玉自己都没想到她要选择什么。
“看来,我们下一次见面,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宋谈说完,最后看了姚之玉一眼,转身离去。
作为魔族卧底他已经身份败露,是不可能再上门派大殿议事的。
他选择离开,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拦他。
“看来能‘杀’他的,只有我了。”江棠突然开口。
其他人眼神,有惊讶,有疑惑,有心虚。
江棠依次看过去,分析道:“宋谈能‘杀’姚之玉,姚之玉手里的道具是陆深吧,陆深手里的是时白,而时白这里的,应该就是我的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惊肉跳。
陆深不用说,手里淘汰道具属于时白,大家多多少少都猜出来一些。
但姚之玉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泄露,何况是没人知道身负淘汰道具的时白呢?
姚之玉没什么底气地辩解:“谁!谁说我这里的道具是陆深的?”
时白也把视线偏到一边去,比姚之玉更没底气:“我这里没有淘汰道具。”
陆深看看姚之玉,又看看时白,耸肩道:“好了,现在基本确定了。”然后不等姚之玉和时白反驳,继续跟江棠说,“这么说,只有宋谈的淘汰道具没有找到。要先找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