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是不会‘杀’你的。”
“棠姐!”
时白欣喜若狂,看到江棠跟看到救星似的。
陆深气急败坏:“小白你脑子清醒一点!我们才是一伙的!”
时白有过短暂犹豫,但看了看陆深手里的铭牌,还有不紧不慢走来的江棠,还是果断投奔到能倚靠的江棠大佬身边。
刚站定,就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当下感激地看了眼来得很及时的江棠,殊不知这个画面简直把陆深气得快要吐血。
陆深:“小白!我都跟你说了,我们才是一伙,你赶紧离她远点!”
时白一阵见血:“可这次不是个人战?”那他站在江棠这边还是站在陆深这边,不都一样?
陆深登时被噎住,视线挪到江棠身上,忽然顿住,怔怔地看着江棠掌心把玩的那枚玉镯。
他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小棠,镯子原来是在你这里啊。”
江棠摊开掌心,那里赫然躺着陆深房间里搜出来的镯子。
之前他们都以为镯子和姚之玉情人蛊有关,说不定就是和姚之玉的定情信物。
但是现在,江棠显然已经弄明白了其中关节,刚才对时白说的那句“他不会杀你”也不是空穴来风。
此时她面对陆深,缓缓盘着玉镯:“我刚才拿着玉镯,去找了陆哥你的师父,也多亏他给我讲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江棠其实看到这些房间里的线索,就猜到这些东西应该是跟每个人的背景剧情线有关,但是怎样了解这些剧情线成了一大难题。
她第一时间想到曾在门派大议上出现过的陆深师父,也是门中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就悄悄收起这个玉镯,才刚才那场大议结束后,悄悄找到这位太上长老,也因此从他口中得知了一段故事——
意气风发的剑派少侠,一朝出师,自信满满地下山历练,准备就此开始大展拳脚、斩妖除魔,却不料遇到了命中的劫数,与无意中救下的神秘女子相恋,失去争剑天下的豪气不说,还动了与神秘女子归隐山林的念头。
少侠意图假死避开门规,从此与爱人双宿双飞,却不料在他计划成行之前,先知道了爱人的身份,原来并不是什么被魔族屠尽的山村姑娘,而是自深渊里逃出来的魔族,且是皇族血脉,才有着和人类一般无二的模样。
少侠深感被欺骗,想要与爱人断绝关系从此不再往来,可是女子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那是修者与魔的混血,是两族都不会容忍的血脉,如果女子回到深渊,必然不会为族人所容,更无法在处处都是斩妖除魔的修者世界里生存下来。
关键时刻,少侠还是无法断情绝性,陪伴女子找到山林隐居住了下来,原想等着孩子出生,便将他送进人间,当作平凡孩子长大,可是这一胎一怀便是十年。
少侠知道这胎像有异,腹中孩子必定不凡,焦急不安,只能回门求助师父,在遭到一番斥责后,由师父赠与门中仙草,方才助孩子顺利产下。
可孩子一现世,便天象骤黑、九星现世,隐居处妖风阵阵,随时可听鬼哭狼嚎,更有魔族强攻来袭,无一不是大灾之兆,而这一切都与襁褓里的孩子有关。
少侠不知所措,勉强将魔族攻击抵抗下来之后,想要再次回门为孩子求助师父,但是孩子母亲却担心孩子身份有异会遭到歧视,一时护子心切下带着孩子消失,从此不知所踪。
少侠痛心疾首,在他伤痕累累回到门内之后,就此吊儿郎当,再也无心情爱。
江棠缓缓讲述完这个故事,笑看着陆深。
“陆哥,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耳熟?”
陆深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倒是时白煞有介事地点头。
“嗯,很耳熟,感觉在哪里听过很多次。”
江棠和陆深同时默默看向他,无语都写在脸上。
时白赶紧摆摆手:“棠姐,你继续,继续!”
江棠:“故事是否老套,也不重要。”
时白适时接话:“那什么重要?”
江棠:“当然是故事里的人。”
时白:“难道这少侠就是……陆哥?”
陆深没有承认,但他也没有否认。
反而没好气地看向一侧:“看戏够了吗?”
姚之玉和宋谈一前一后从半掩着的木门后走出。
宋谈看起来很从容,反倒是姚之玉,有点偷听被抓包后的尴尬与不自在。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还能兴致勃勃地问陆深:“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陆深瞥了眼江棠:“这里还有谁能看不见你们来?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时白一脸茫然:什么?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至于江棠,的确是在姚之玉宋谈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
她没有事先戳破,继续缓缓讲着她的故事,当然也有想看着两人反应的意思。
姚之玉没什么异样,纯粹吃到瓜的好奇追问,宋谈却截然不同,眼神颇有深意。
江棠暗自笑了笑,看向姚之玉手里攥着的那块玉佩:“看来你们也去了很重要的地方?”
姚之玉本来来的路上都快催眠自己忘记这回事了,江棠一提,那股无孔不入的尴尬和淡淡羞恼再度浮现。
她反驳得很快:“我们没有!”
越是这样,反而越加可疑。
“是吗?”江棠笑笑,也没有刨根问底。
“刚才那个故事,应该没那么简单吧。”宋谈突然开口。
其他人都当即看向他,而宋谈也娓娓道出自己的推理——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拂被黑白无常给带走,林拂临走时喊的话,他们当然也听见了。
“所以,江棠从陆深师父嘴里了解到的故事,未必就是真的。当然,我也不是说这位太上长老在撒谎,而是……万一这位太上长老也被徒弟骗了呢?”
陆深感觉到火烧到自己身上,当即火急火燎地反驳:“这话什么意思?”
宋谈笑着安抚他:“陆深,你也别急,我只是做合理的猜测。比如,江棠所说的,关于那位太上长老所了解那名女子带着孩子离奇消失的事实,应该不是亲眼见到,而是听到旁人描述,那这背后添油加醋可都在主观意愿了。”
陆深哪里会听不出宋谈在暗地里刺他,他在短暂的急躁后,很快压平情绪,眯眼观察宋谈:“那你的意思是,这部分故事是我编撰的?”
宋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每个房间的线索,都和房间主人的关键信息相关,现在我们各自的线索大部分已经浮现出水面,那时白的襁褓布代表什么呢?”
陆深脸色微变,他震惊地看着宋谈,像是今天第一次认识到他一样。
难道说他猜错了?宋谈不是那个魔族卧底?这怎么可能?
可他如果是那个魔族卧底,就应该帮忙遮掩时白的身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要曝光时白的真身。
陆深的思绪一下子乱了,他依次看向身边的人——脸上不见喜怒的江棠、茫然得全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白、左顾右盼怀疑不已的姚之玉,还有,微笑笃定像是成竹在胸的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