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能一身轻松回家,还要多亏西泽尔口中的“他们”,也就是两人的助理,提前把行李送回九里堂顺便各自归置到位。
唯独江棠手里这个小行李箱,孤零零地呆在玄关,看起来好像被人遗忘,难怪西泽尔会质疑助理的工作不到位。
江棠慢悠悠跟上他的步伐:“是我让他们不要动的。”
西泽尔变脸很快:“是吗?那他们还挺听话!”
江棠早已经习惯他的做派,进屋先去确认了亚历山大的小窝。
见它在一堆玩具里扑来扑去,快乐得忘乎所以,打开柜子给它加了狗粮和水,然后放心转身。
客厅没有西泽尔的身影,反倒是她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从江棠手里抢来的小行李箱在角落,因为江棠没有说,所以他也没有动。
现在西泽尔手里拿着的是其他东西,比如他的衣服、领带、手表、护肤品等等。
江棠进来时,他正在江棠的衣帽间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帽间被腾出五分之一的空位,而那里也是西泽尔衣物的最终归处。
西泽尔不是擅长家务的人,但整理衣柜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最重要的,是他肉眼可见的心情好,江棠甚至能听到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哼歌。
江棠倚着门框,好奇发问:“你在做什么?”
西泽尔语气轻快:“当然是整理衣帽间!不过我只放了一部分过来,这衣帽间实在是太小了,唔,要不要考虑改造一下?”
江棠看了看自己的衣帽间,老实说,真的不小。
因为江棠在穿衣方面是很克制的人,她不喜欢铺张浪费,有些人所谓的衣服穿过一次就不能再穿的定律,在她这里从不成立。
她重复穿衣、搭配不同衣服出镜的几率很高,被记者拍到过很多次,反而被说成是真正懂得穿搭的达人,并获封“最会穿衣女明星”名号。
所以,这样大小的衣帽间对江棠来说绰绰有余,并且还能给西泽尔挤出这么宽的空间。
转念想想西泽尔的几所住处,不管是隔壁的顶层公寓、京郊的庄园还是比弗利山庄的半山豪宅……基本每处住宅都有一处超大的衣帽间。
具体有多大?大概就是江棠现在这个衣帽间面积的五倍。
不同的品牌,从顶奢到便宜,从古着到新款,从手工定制到街头涂鸦,从高级羊绒到水洗牛仔,从老式三件套西装到涂鸦风工装外套。
他的衣帽间还能找到从前在电影里穿过的角色衣服,有的还保留着当时血糊糊的模样,被好好地保存在玻璃展柜里,像是陈列开的他的记忆。
西泽尔是非常喜欢穿衣搭配的人,也在这方面是时尚界公认的好品味,如果说江棠的“最会穿衣女明星”是记者和网友半开玩笑取的,那西泽尔的“时尚品味最佳男明星”就是获得过顶级权威杂志的榜单认可。
可以想象,当初西泽尔从京郊数千平庄园搬到千平顶层公寓,再搬到江棠的几百平大平层,他的衣帽间又经历了怎样缩小、缩小,再缩小的过程。
现在居然还要委委屈屈地塞到江棠衣帽间的角落,可怜巴巴地占据小小位置,看起来局促又寒酸。
随行如江棠,都有点过意不去:“要不然换个地方?”
西泽尔愣了一下,有点误会了。
他的声音紧跟着变得紧绷:“你……不想让我的衣服挂在这里?”
不想让我的衣服挂在这里……
不想让我住在这个房间……
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短短一句话,江棠听出了千百句的控诉,以及控诉下面藏着的酸楚。
西泽尔无声望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问她——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你这个渣女!
江棠扑哧笑了:“你误会了,我没有不让你搬进来的意思。”
西泽尔闷闷地低着头,收拾衣柜的动作明显迟缓起来:“哦——”
他拉长向下的语调,就是他此刻委屈沮丧心情的最佳表达。
江棠更是哭笑不得地解释:“我是想说,这衣帽间太小,要不要搬到隔壁去。”
西泽尔心想这里面有什么差别吗:“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江棠一看他暗戳戳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东想西。
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咳,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搬到隔壁。”
西泽尔:“啊?”
江棠指了指衣帽间:“太小了不是吗?我看过你公寓里的衣帽间,挺大的,加上我的衣服也应该绰绰有余。”
西泽尔:……所以这就是为了衣帽间的搬家?但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西泽尔重复问了几次“真的吗”,最后都得到江棠的肯定回答后,他哈哈大笑,立刻摸出手机打电话。
江棠也就是提出一句设想,但她没有想到西泽尔的动作会这么快,一个电话的功夫,直接叫来二十几号人,总共三组团队,都是专业的整理师。
平常一组专业整理团队就能搞定的事情,被西泽尔叫来三组,时间也自然缩短至三分之一,总共花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人的日常用品就原封原样地转移到了隔壁的顶层公寓。
江棠:……
西泽尔一直在偷瞄她神色,见状忐忑起来:“你是,不想搬了?”
江棠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里景色不错。”
的确,顶层公寓无论从环境还是视野,都要超出江棠那间公寓的一大截。
而且这里还经过挑剔西泽尔的改造,从所有方面都做到了完美,哪怕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没有住人,仍然崭新得像是西泽尔居住时候那样,连露台花园放眼望去都是一片郁郁葱葱。
当然西泽尔还是不满意:“当时还是装修得太仓促了,要是时间充足,肯定比现在更好。”
江棠对住处没有太大要求,舒适就行。
所以在西泽尔问她要不要添置些她喜欢的东西时,江棠也摇头说不用。
西泽尔:“那就按照我的想法来!”
说完又是一个电话出去。
赶在晚饭时间前,这套公寓里又多了很多不起眼的东西。
像是沙发上柔软适中的靠枕,和江棠习惯用的靠枕同属一个品牌;
又或是墙壁上挂的几幅画,都是出自苏铃之手,是西泽尔经由拍卖会购入;
还比如影音室里放着老电影dvd收纳架、卧室里更厚实更遮光的窗帘、雪松檀木味道的无火熏香……
江棠以为,她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喜好和偏爱。
直到她看见西泽尔购置的这些东西,她才恍然明白。
她不是没有喜好和偏爱,只是习惯了去忽略它,然后更快融入环境。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摆脱了多年前的阴影,原来它们不过是蛰伏下来,至今如影随形。
像是江棠喜欢在沙发上靠着枕头看书,那个品牌的靠枕是她在体验后最喜欢的柔软度;
像是江棠在艺术方面没有太深的早就,但是对苏铃的画作却感受颇深,不是因为那是亲妈所以另眼相待,而是她能从中体会到浓烈的情感;
又像是她喜欢看的老电影、在没有光亮的房间睡得更好、雪松檀木味道的熏香容易令她放松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