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腕看时间,决定只等五分钟。
正在这时,阴影笼罩了他。
江希景就站在他跟前,一旁的陆深正朝他挑眉而笑。
仿佛在说,看,人我带来了。
“哥。”西泽尔沉静起身招呼。
江希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有急着坐下。
他突然问道:“你知道,陆深是用什么理由把我找来的吗?”
西泽尔满脸茫然。
陆深则是欲盖弥彰地咳嗽起来,一个劲儿地把江希景往卡座里面推。
“当然是用正当理由找来的!行了行了,被站着了,都坐!真想让我们被人认出来啊!”
江希景和西泽尔都被他推进卡座靠里位置,高大的沙发椅背刚好把三人身影挡得严严实实,也不必担心被人认出的麻烦。
陆深刚坐下,就挑了一杯调制鸡尾酒,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里晶莹剔透,被灯光照得如宝石透亮。
陆深享受地抿了一口,惬意地舒展着眉眼,对这调酒师的手艺更是夸赞不已。
西泽尔当然没有错过江希景的话。
他对情绪感知何等敏锐,又怎么会错过江希景出现时,那脸上写满的不爽?
西泽尔冷静地解释:“我拜托陆哥把你约出来,他说他自有办法,就把我带来了这里。”
西泽尔表示,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非常无辜。
江希景扯了扯嘴角,飕飕冷光飞向陆深,就知道西泽尔没这么大胆子。
西泽尔在跟江希景问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也是恼怒地瞪着陆深,对自己的差点翻车后怕不已!
如果江希景不是一个人来,而是把江棠一起叫来的,两兄妹同时看到他在酒吧里被人搭讪……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陆深还在那里装不知道的品酒,被西泽尔江希景两双眼睛盯着,实在是有些装不下去了,只好抱拳告饶。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江希景你个工作狂,不是这等大事根本约不出你?”
陆深又不是没试过别的理由,江希景的回复都是“再说”、“没空”、“下次”。
那他能怎么办?
“何况我又没说什么,要是误会,那也是你想多了!”
江希景显然不会接受这个理由。
他把桌上那瓶威士忌推到陆深面前,下巴一抬:“喝吧。”
陆深张大嘴巴:“想让我死就早点说。”
江希景冷笑:“没让你吹瓶。”
陆深着实松了口气,生怕江希景这个冷血狠辣的家伙不顾他们多年兄弟情。
他赶紧赔笑着被自己倒上一杯,随后一饮而尽,辛辣酒液所经之处宛若烧灼。
就这,他还不敢流露痛苦之色,扯起嘴角勉强而笑,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不过陆深闹的这摊子乌龙事,也算是彻底过去了。
江希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西泽尔身上。
“特地找我,有事吗?”
西泽尔郑重为江希景倒上酒。
“我希望江棠能开心,所以要和你和睦相处。”
江希景伸指弹了弹玻璃杯壁,发出清脆声音。
“这就是你的‘和睦相处’?”江希景挑眉,“我记得你的酒量不怎么好。”
岂止是不怎么好,西泽尔的酒量足以用一杯倒来形容。
哦不对,一杯倒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的酒量差不多是三杯倒。
至于西泽尔醉后的模样,江家上下早就有幸见识过,江希景自然也不例外。
对此他有点想笑,不知道西泽尔哪来的勇气,想要和他拼酒?
看来西泽尔不知道,他江希景最初回到华国,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打开人脉的,那都是一场场酒宴实打实喝出来的。
现在江希景已经不是刚入行还需要结交其他大佬的后进晚辈,他自己就已经是上位者,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自然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灌酒。
可这并不代表,他的酒量就已经低到连西泽尔都可以挑衅他的地步。
江希景再次确定:“西泽尔,你真的要和我喝酒?”
西泽尔没有犹豫地点头:“当然!”
江希景眯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就喝。”
时光倒流回万象奖颁奖典礼当晚,西泽尔在和陆深的单独闲聊里,问他——
怎么样才能得到江希景的认可?
陆深苦思半天,终于给出答案:“赢过他!”
用陆深的话来说,江希景这个家伙,好胜心极强。
他幼时读书,仅有一次期末考试落后,没能拿到第一名,他就一直记在心里。
考试后的那个暑假,他放弃了所有休息时间,就连陆深拿着游戏机来找他,他也是严词拒绝,转身去面对整个家教团队。
开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他夺回名次不说,还紧跟着之前赢过他的同学,报名参加了数学竞赛。
要知道,江希景打小学习的课程都偏向商科,从来没有接触过奥数,而众所周知数学好和奥数好完全是两码事。
可他硬是憋着一口气,在数学竞赛里赢过那位同学,最后拿到金牌,那也是江希景读书生涯里唯一一块数学竞赛金牌。
陆深至今都还记得那件事带给他的震撼,从此他就把“不能招惹江希景”几个大字深深牢记在心里,免得被江希景记仇,变成他追着打压的目标。
“但是,希景他虽说记仇,对赢过他的人却很敬佩,像是当初那个同学,希景之所以针对他,也是开学后无意间听见他和其他人说,自己的成绩是作弊来的。希景被惹毛了,才故意追去那同学的拿手领域,击溃对方的自信心。用希景的话说,就是教育同学懂得对学习抱有敬畏心……恐怖的家伙,嘶。”
所以按照陆深的说法,西泽尔要想获得江希景的认可,最好办法就是赢过他,而且是在江希景擅长领域赢过他!
西泽尔听完自然是信心满满。
可是当西泽尔问西泽尔,江希景擅长什么的时候,陆深却又说不上来。
“他最擅长的当然是工作,可是你又不能跟他比谁更工作狂!至于工作以外嘛……”
陆深还真的说不上来,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好友江希景在除了工作以外,生活色彩简直乏善可陈。
没有爱好,不会恋爱,生活的一切热情都投给了工作,工作以外最关心的就是家人,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西泽尔出师未捷身先死,当然不会甘心。
最后在他的反复追问下,陆深终于想起来:“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喝酒也能算一个,毕竟江希景他喝酒真是厉害,他们江家人喝酒都厉害!”
陆深说的江家人就是江棠,作为神炼队友,大家经常凑堆聚餐,陆深也有幸见识过江棠千杯不倒的酒量,比起她哥哥更加青出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