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与墨意结合,竟然有种华国风的水墨山色之美。
这家店名为英文的lm,但是把弄起华国特色来,却是半点不含糊。
最让人惊奇的是这位万能外卖员,这熟悉的手法……真的是个外卖员吗?
江棠略略吃惊,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深思,安逸享受起下午茶来。
高越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客人秋寒却是不能忽略。
江棠客套地装盘好的甜点推到秋寒面前。
秋寒:……
抱歉,狗粮已经饱了。
秋寒意味深长地看着西泽尔,当真没想到还能见到这家伙露出这种模样。
在圣莫里茨初初照面就已经足够惊讶,现在更是刷新他的世界观。
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居然能看到西泽尔有这么一天。
秋寒迟迟没说话,江棠诧异地看了看他。
西泽尔适时替他解释:“可能秋寒导演不喜欢吃甜食,说不定吃了会过敏呢?”
秋寒没有遗漏那笑里藏着的软刀子,他一个激灵清醒,哪里会听不出西泽尔言下之意。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起桌上的甜点碟子,像是故意挑衅似的,用银叉狠狠舀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谢谢,我不讨厌甜食,更不会过敏。”
他得意洋洋地瞪着西泽尔,像是终于赢了他一局。
结果西泽尔没有如他预想中的生气,而是笑得深藏不露。
“喜欢吃就多吃点,秋导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又不是小孩子要跟你抢食。”
秋寒:……
艹(一种植物),吃不下去了。
下一秒秋寒还真的被噎住了,多亏江棠及时递来奶茶,才勉强缓解。
随后秋寒就看到西泽尔用一种“我就知道”的怜悯眼神看着自己,心火愈旺。
他咬着牙放下盘子,甜点是不想吃了,就坐在那里,抱着手臂看西泽尔为江棠忙前忙后的张罗。
西泽尔在关于江棠的任何事情上,都堪称苛刻到变态,连人家甜品店员摆盘有瑕疵,他也要皱眉挑剔两句。
最后还是江棠主动接过盘子说没事,他才安静了下来,然后就开始追问江棠好不好吃,江棠要是点头,他立马眉飞色舞。
秋寒看了会儿,只觉得刚才哽在喉咙里的甜点越发的腻得发慌。
“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
让我好好欣赏下西泽尔从良这一世界大奇观!
秋寒冷不丁的一句,说得西泽尔当场愣住。
江棠咬着甜品叉抬了抬眼,没说什么。
西泽尔的嘴角却是控制不住地疯狂往上扬。
“结婚?咳,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早。”
秋寒:……
大哥我在讽刺你听不出来吗?
西泽尔反正听不出来恶意。
他只听得到来自秋寒的祝福。
也因为这句话,西泽尔第一次看秋寒顺眼起来。
他笑吟吟地问秋寒:“是不是这款甜点不符合你口味?我让人给你换一份。”
秋寒浑身一阵恶寒,勉强扯着嘴角:“……我没有在夸你谢谢。”
西泽尔不管,反正他就当秋寒是在祝他早点和江棠结婚。
西泽尔还热情地想要给秋寒换一份,被秋寒阻止。
“别!我们还是先说正事!”
西泽尔收起笑,下巴微抬。
“说吧。”
“不知道江棠有没有告诉你,今天我来,是想要邀请她出演我新电影女主角。”
听到秋寒的话,西泽尔倒是没有太惊讶,在圣莫里茨秋寒这家伙盯着江棠眼冒精光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
不过西泽尔也知道,秋寒这家伙就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对情爱也是向来淡漠随意,唯有电影事业能让他认真。
他朝江棠那孔雀拼命开屏的样子,也绝不是来自男人对女人的兴趣,而是因迸发的灵感而兴奋。
所以为什么都说最了解他的绝对是他的敌人,西泽尔听江棠说秋寒在这里,就猜到他目的。
“所以呢?”
秋寒撇嘴,言简意赅地将他和江棠的对话说了一通。
“……所以现在江棠说要尊重你的意见。”
秋寒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
除了他的第一部电影,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求过人。
西泽尔没有因为对手的低头而轻易兴奋。
他反而在第一时间朝江棠投入询问的眼神,小心翼翼到似乎不敢相信。
江棠放下甜品叉,语气隐隐无奈,还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这不是应该的吗?就算是工作,我也先要考虑你的情绪。”江棠说着顿了顿,“工作的机会也有很多。”
秋寒:喂喂?别以为我听不出江小姐你是在暗示合作不是非我不可!
糟糕,为什么想要合作的渴望反而更强烈了些。
果然受虐才是人类难移的本性?
秋寒还在深思哲学问题,西泽尔已经彻底明白其中关节。
在秋寒没有看到的角度,他面对江棠,眸光微闪。
随后,他低头似是在认真思索,好一会儿才抬头。
“如果说,我不同意呢。”
秋寒恍惚回神,只来得及听到零星两三字。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等等,不同意?你说你不同意?”
秋寒瞪大眼睛,光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现在已经因惊讶而大脑空白。
最后半晌才反应过来,甚至带着薄怒质问:“你是故意的吧?”
秋寒发起火来,很有名导的威风。
可西泽尔却相当从容。
他正色道:“不,这不是因为个人情绪而在阻止你们的合作。而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成熟。”
秋寒怒火中烧的眼神瞪着他,几乎要冷笑起来:“你还是不是因为个人恩怨,西泽尔,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公私分明的合格演员。”
西泽尔没有在意秋寒表达出来的所谓失望,他细数起这个提议的不靠谱:“既然你说公私分明,好,那我们从电影人的角度来看——现在知道的所有经典电影,哪一个剧本不是经过长时间的打磨和推敲,才最后被演员演绎并呈现在大荧幕之上。可是你这部电影,连确定的题材都没有,华国有个词‘空中楼阁’懂吗?我认为就是对你想法的最贴切形容。”
秋寒越发的生气,而且这次不是开玩笑的和西泽尔互怼,而是带着被冒犯的真火:“你居然把我的剧本比作空中阁楼?”
西泽尔适时打断,提醒他用词要严谨:“是想法,还不是剧本,谢谢。”
秋寒的生意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好,我的……想法!就算是想法,你也不应该比作空中阁楼吧?我知道,你无非是想说我的念头就是心血来潮,没有任何根基所以可能会失败,但是我不认同你所说的‘剧本花的时间越长,才越是经典’。就说我们知道的好几部影史经典,比如安德森导演的作品,不也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吗?”
西泽尔首先反驳了他的话:“我从没有说过剧本花费时间等于剧本精彩程度这种话,谢谢。”顿了顿,又道,“你不过你作为举例的安德森导演作品,我倒是知道一二,所谓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剧本,只是媒体的以讹传讹,安德森还在我面前抱怨过好几次,说是媒体乱写报道,他只是说剧本来源是一拍脑门想的,没说剧本内容也是草草写的。事实上,他光是打磨剧本就用了五年时间,只是那段时间他刚好也在拍另外一部作品,所以被人误解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