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不如让我死去,又或者让我的记忆继续混沌。
“你信上帝?”
听到江棠的问话,西泽尔才知道原来自己把心里话已经呢喃出来。
他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摇头:
“不信。”顿了顿,“如果他能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所有人记忆里抹除,那我从今天起就将成为上帝的忠实信徒。”
江棠被他心如死灰的表情给直接逗笑了。
西泽尔抿着唇角看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委屈。
“有这么好笑吗?”
江棠正色点头。
“嗯,真的很好笑。”
西泽尔在短暂的郁闷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算了,你笑就笑吧,要是能逗你开心也挺不错的。”
只是那段过不去的大型社死现场……不知道现在搬离地球还来不来得及?
西泽尔的脑袋本来又晕又重,在头痛的搅和下,更是无力支撑。
他索性倒在床上,脑袋下面枕着江棠的大腿。
或许是江棠的味道安抚到他,西泽尔决定暂时不作深思。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西泽尔轻声呢喃着。
他躺下的位置,刚好能透过落地窗玻璃,望到皎如玉盘的明月。
清冷缥缈的月光像是薄纱挥洒在流泉山顶,往下看去是家家灯火的万丈红尘。
他合上眼睛,巴不得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分一秒。
江棠抬手去碰西泽尔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也就是转眼的功夫,她就听到西泽尔传来均匀低沉的呼吸声。
西泽尔睡着了,看来他的酒醒也只是暂时的。
江棠弯起唇角,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也看向窗外。
的确,今晚月色很美。
*
江棠安顿好西泽尔从客房出来的时候,饭厅的年夜饭还没有结束。
不过看上去大家吃得都颇不是滋味,空气里流动的气氛也很古怪。
江棠走过去:“怎么了?”
其他人纷纷朝她看来,尤其是江成哲江希景,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江成哲满意颔首:“嗯,回来得很早,不错。”
江棠:???
苏铃抬手拨开江成哲:“别听你爸的,小西怎么样?”
江棠回答:“睡着了。”
苏铃说着说着就笑了:“没想到小西酒量这么差啊。”
既然事实已经曝光,江棠也就没再隐瞒:“嗯,差不多就是一杯白酒的量。”
苏铃促狭道:“这么说,今天能喝两杯还是超常发挥了?”
江棠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
苏铃想起什么:“对了,他酒醉后的事情,你们就别去人家眼前提了,当心打击到他。还有,希景希罗,你们也对西泽尔好一点。”
江希景江希罗动作一致地低头去夹菜,对母亲的话却不置可否。
苏铃瞪了两人一眼,却不打算破坏年夜饭气氛。
“小西睡了,那我们再好好喝点?”
五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块儿。
“新年快乐。”
又是一年。
*
西泽尔很早就醒了。
江棠离开客房时,帮他拉上窗帘,也将刺眼光线隔绝在外面,屋内昏暗一片。
但他仍然在早上六点睁开眼睛,像是在体内调过闹钟般的精准。
眨眼之内,他已经彻底没有倦意。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恨不得时光倒流的痛心。
尽管一夜过去,社死现场仍然稳如磐石地横亘在他的记忆里。
他不仅做不到忘记,更不能随着时间推移让自己释怀。
“我以后要是在喝酒,我就是亚历山大!”
西泽尔咬牙爬起来,脑袋还是乱糟糟的。
他完全没了睡意,想要起床却又不敢,害怕出门就碰见江家人,然后再重演一遍昨天的羞耻记忆,反复在原地去世。
最后他在起身、躺回去、起身、躺回去……这两个动作里来回折腾了十几次,终于折腾得有些疲惫。
笃笃笃。
有人轻轻敲了门。
西泽尔笔挺砸回被窝,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住。
他屏住呼吸,试图装作不存在。
直到门外响起江棠的声音。
“西泽尔,醒了吗?”
被子里安静了两三秒。
西泽尔呼啦掀开被子,一跃而起跑去开门。
穿着运动服的江棠就站在门外。
“我猜你已经醒了,要不要出去跑步?”
西泽尔当然想答应。
但那门口就像是有条线挡住他,让他探头探脑地张望,偏偏不敢迈出一步。
江棠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家里其他人都还没起。”
西泽尔果断点头:“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西泽尔换上江棠给他的新运动服,和她一起出门跑步。
西泽尔穿的运动服是江希景的。
江棠看两人身量差不多,就让保姆阿姨把江希景买来洗过但还没穿的运动服给了西泽尔。
西泽尔得知运动服背后缘由,心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大概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爽?
反正他呼吸着流泉山尚带湿润的清新空气,觉得心情大好,在跑步过程里又跟江棠说起出去度假的事情。
今年春节早,寒假也长,距离江棠开学还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恰好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工作安排,西泽尔便跟江棠提议一起去阿尔卑斯滑雪。
直到两年前,每天冬天在阿尔卑斯滑雪都是西泽尔的固定项目,为此他特地在阿尔卑斯山脚购入了一栋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称它为豪宅也不为过,在那里,随手推开窗子就能眺望壮阔震撼的阿尔卑斯山雪景,后院还引来温泉水修筑有露天温泉池,可以边欣赏雪山美景边泡温泉,绝对是人生一大享受。
最重要的是,西泽尔除了不会游泳是个旱鸭子以外,在滑雪、骑马、跳伞、赛艇、攀岩等多方面都有着高超造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江棠欣赏他在高山滑雪的英姿,便一个劲儿地撺掇着她。
“滑雪真的特别有趣!不仅是速度和激情,最重要是那种能征服自然的感觉!”
“不喜欢滑雪泡温泉也可以,尤其是日出时的阿尔卑斯山绝对是最顶尖的视觉享受!去了不亏!”
“而且你最近又是拍戏又是工作又是学习的这么忙碌这么累,怎么可以不在这大好假期犒劳一下自己呢?”
“要是你实在不喜欢雪山的话,要不然去海岛?或者非洲?或者热带雨林?不管你想去什么地方我的都可以陪着你!”
西泽尔对着江棠滔滔不绝,像是旅游公司的金牌推销,使出浑身解数也想要挽留住江棠这个大客户。
江棠果然有些心动。
她稳住因跑步而紊乱的呼吸:“滑雪?”
这个她没尝试过,还真有点感兴趣。
从前那些挣扎求生的岁月虽然已经远去,但是她的血液里似乎还残留着冒险冲动的因子。
就像她坚持到现在的攀岩,除了更加全方位地锻炼身体,何尝不是因为她也十分喜爱那征服险峻岩壁的成就感?
早在她还没有大火的时候,她便接受过京郊会所攀岩教练的邀请,参加过国内顶级攀岩爱好者的活动,征服过无数攀岩者都向往过的国内攀岩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