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悄悄侧身转向江棠,趴在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询问:
“阿姨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喝醉了?”
“她说的是真的,你真的醉了,西泽尔。”
笑意在江棠眼尾荡开,她伸手去扶西泽尔,准备把他送去客房。
西泽尔紧跟着脚下一趔趄,要不是江棠眼疾手快稳住他,怕是已经滑到地上去。
他在江棠的帮助下勉力站稳之后,晃了晃脑袋,似乎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点。
他嘴里不住地喃喃着:“我喝醉了……喝醉了不能……”
江棠看他后面的话像是憋住了,就顺着问下去:“不能什么?”
西泽尔正色严肃道:“不能耍酒疯,要安安静静地去睡觉。”
江棠有些讶异:“你还知道这个?”
西泽尔迅速换上得色:“当然。”而后迫不及待问她,“知道谁告诉我的吗?”
江棠便随口问起:“谁?”
西泽尔扬起嘴角:“西泽尔·罗贝尔,他也叫郁西,你认识他吗?”
江棠忽然明白什么叫哑口无言。
又瞥见其他人忍俊不禁的脸色,她打算早点把西泽尔拖走。
要是他明天酒醒想起自己此时此刻的言行,怕是想死的心都有。
江棠决定维持住西泽尔的自尊心,也没要江希景帮忙,拽上西泽尔就走。
西泽尔刚开始还比较听话,跟着江棠的力道走出去几步。
但他很快就停下来,开始变得不安分。
“等等!”他高声喝止。
这声又将其他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江棠耐着性子:“又怎么了?”
西泽尔紧皱眉心,像是遇上什么天大的难题。
可他迟迟不语,江棠只得又问了一遍。
“你陪我一起睡……唔!”
江棠干脆捂住他嘴。
而后她淡定朝其他人一笑,像是没事人一样将西泽尔拽走了。
在她靠攀岩锻炼出来的臂力当前,西泽尔显然没有太大的反抗能力。
等他们离开后,饭厅的气氛变得诡异许多。
江成哲欲言又止:“这个睡一起……”
他虽然觉得西泽尔为人很不错,但是这么快就同床共枕是不是太早了?
江希景很赞同父亲的说法:“当然不行!绝对不行!棠棠连大学都还没毕业!”
接连用两个否定,还都是最斩钉截铁的语气,可想而知江希景的反对情绪有多么强烈。
没想到家里另外两人却并不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苏铃甚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江希景。
“你这孩子怎么能比妈妈还要古板?我都觉得无所谓,只要做好措施就行呀。”
江成哲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还在暗中不断朝苏铃使眼色。
苏铃瞥他一眼。
“对我挤眉弄眼做什么?孩子们从小就接受xing教育,对方面的认知又不弱,何况现在也都是三十或者奔三的人了,有什么好避讳的?”
艺术家的性格就是这样坦然而大胆,让江成哲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意外的是,江希罗也持有同样态度。
“妈说得没错,爸、江希景,你们都太敏感了。”
江希景有些意外。
“我以为我们态度一致?”
他说的是在对待西泽尔这个问题上。
江希罗点点头:“当然一致,现在我是在支持棠棠。”
苏铃趁机附和点头:“对!我们是支持棠棠的选择!你们两个老古董都闭嘴!”
江成哲、江希景的反对声音彻底被打压下去,连朵浪花都没掀起来。
而此时,江棠刚把西泽尔拽进客房,正往床边走去。
西泽尔的脚踝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摔去,江棠也跟着被这力道带着往前。
她本来是可以稳住的,却抬眼看到西泽尔后脑勺对准的是床柱。
等她抬手挡了一下,自己就已经失去平衡摔在西泽尔身上。
江棠看起来瘦,其实紧贴着骨架的都是薄薄的肌肉。
加上那超过一米七的身高,她整个人的重量绝对轻不到哪儿去。
西泽尔跟被狠狠撞了下似的,低低闷哼出声,随后缓缓睁开那双眼睛。
曾有媒体说——
西泽尔拥有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它藏匿着大海的深邃、星空的神秘、宇宙的浩瀚,还有最柔软温暖的辉光。
如果他用最缱绻深情的眼神牢牢望着一个人,那将无人能抵挡那双眼睛的魅力,任谁都会在那深情眼里败下阵来,而且不论男女。
可惜的是,连爱情片都不接拍的西泽尔,没有给过任何人这份殊荣,他是拥有举世宝藏的国王,却吝啬于让人窥探他的珍藏,只能隔着荧幕遥远窥见冰山一角。
直到他遇见江棠。
他的吝啬荡然无存,从此恨不得把所有珍宝都捧到江棠面前,渴求她的垂怜。
就像现在他看着江棠氤氲如雾的眼神,似是万千话语都藏在里面。
他抬起绷紧的下颌,喉结上下滚了滚。
渴求若是脱了缰,就像失控的马儿般带着心跳疯狂驰骋。
念头刚冒出来,被酒精混淆模糊的大脑便自动地接受到指令,没有犹豫。
他仰头想要吻上去,两人的距离越近,就越是能感觉到属于她的气息。
江棠呼吸像是羽毛轻轻划过他皮肤,惊起通电般的战栗。
他的喉结滚动得更快了,半垂的睫羽也在剧烈轻颤。
下一秒,一根手指按着他脑门,让他寸进不得。
原本咫尺间的距离也越来越遥远——
江棠从西泽尔身上爬起来,坐在床沿位置,伸手就捏住他的耳垂。
那耳垂本来就鲜红滚烫,被她捏住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似的。
“酒还没醒?”江棠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笑里隐隐藏刀。
西泽尔:……
糟糕,藏不住了。
要怎样继续装醉不被麻烦,在线急等。
很可惜,江棠已经看穿他的伪装。
还一语道破:“别装了。”
西泽尔老老实实爬起来。
其实在他摔的那下就酒醒不少。
只是床垫太软太舒服,江棠的气息太近太安逸。
他并不想挣脱这场美梦,只想顺着心意就此沉沦下去。
结果被江棠一眼识破戳穿,美丽绮梦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摸了摸鼻尖:“我刚刚……”
他正要解释,可“刚刚”这两个字就像是记忆的钥匙。
更多深陷于混沌的记忆被翻了出来,像走马灯似的在他面前闪过。
听说人在临死前会看到生平如走马灯经过,西泽尔觉得跟自己现在状态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