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不懂茶嘛,而且她也很少喝茶,所以我给她送得不多……咳咳,你可别跟棠棠说啊。”
西泽尔当然笑着应是。
江成哲满意地颔首,这才继续道:“反正,棠棠那里的茶叶味道不是最好的,你要尝尝我家里的这批新茶,那滋味才叫一个荡气回肠。”
“那我真是迫不期待想尝尝呢。”西泽尔突然想起,“对了,因为叔叔你喜欢茶叶,这次我特意给您准备了一点茶叶,要不然待会儿也泡来尝尝?”
江成哲当然说好,脚下速度都变快了。
西泽尔准备的礼物,并不是区区的“一点茶叶”,而是他让人从拍卖会上买来的普洱茶砖。
普洱茶是越陈越好,最久能保存上百年,譬如他现在要送给江成哲的这块普洱茶砖,就是产于百年前的福昌茶庄,在封建王朝是上供的贡品,之后被保存下来,经过漫长的发酵,味道堪称绝顶,上拍价格至少超百万。
这价格当然是其次,以江成哲的身家,也不会在意这一点买茶的小钱,他更在乎的是西泽尔的这份投其所好的心意。
而且西泽尔送的不止是普洱茶砖,还有一幅齐白石画作。
他跟江棠特意了解过,江成哲除了爱茶,就是喜欢,还将流泉山地下室改造成了收藏室,而齐白石恰好是他最欣赏的画道大师之一。
江成哲喜爱,字画又是收藏界的主流,所以在他的收藏室里,已经有两幅齐白石画作。
按理来说西泽尔送的这幅不算稀奇,奈何这幅画虽然不大,却是白石老人晚年巅峰之作,水墨妙意全在那方寸之间。
江成哲看了立马爱不释手,而这画幅尺寸小,价格并不夸张,江成哲就算收下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可以说,西泽尔送的这份礼物,不仅瞄准喜好,还送得妥帖,可谓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江成哲看他眼神越发亲昵欣赏,俨然有如看着家中亲近的子侄辈,非要拉着西泽尔品茶。
正好这会儿苏铃过来了。
她本来在厨房里看着厨师们为年夜饭做准备……是的,只是看,否则大年三十这样重要的日子,家里人是万万不敢让她靠近厨房的。
饭桌都已经备得差不多,等忙完这些厨师们也该回家了,苏铃不免也在想江棠江希罗还有多久到家,正想着给两个女儿打电话呢,就先听到客厅方向的动静。
她刚走过来,就看到地上桌上摆放着的众多礼物袋子,还有正沉浸在品茶和赏画当中的江成哲。
江成哲正入神呢,根本没注意到苏铃靠近,是他身边的西泽尔先行察觉,赶紧起身打招呼。
苏铃惊讶道:“这些都是小西你带来的东西?”
西泽尔点点头,也把给苏铃准备的礼物提了过来:“只是一些心意,阿姨你可千万别推拒。”
都说西泽尔这次准备礼物,是按照江家每个人的喜好来的。
而苏铃,喜爱的无非是画作和古董珠宝,西泽尔一样送了一种。
画作是他陪苏铃去看过的那位前沿艺术家的作品,也是苏铃当日看展时目光停留得最久的作品。
事后苏铃跟艺术家本人询问过,对方并不打算出售这幅作品,苏铃只得扼腕作罢。却不想西泽尔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说服艺术家改变主意,让这幅作品出现在了此地。
至于珠宝,看上去就是躺在黑色天鹅绒盒子里一枚平平无奇的宝石花朵胸针,但是在看到它的一瞬,苏铃却惊讶极了。
苏铃虽然鲜少在公众媒体前露面,但她本来就是画坛赫赫有名的当代大师,她的家庭背景这么些年下来也算是众人皆知。
毕竟整个苏家在海外都算知名大家族,家族人才辈出,包括苏铃母亲也就是江棠外婆的家身份在很多知情人眼里也不算秘密。
这枚胸针,正是苏铃已逝母亲的藏品。
在苏铃年少时曾亲眼看母亲爱不释手地把玩,平日里更是常常随身佩戴,足以见得喜爱,不过后来苏铃母亲将这枚胸针送给了一位友人。
后来这位友人举家搬去别国,没过多久就传来友人因病去世的消息,苏铃母亲前去吊唁时,看到的是她的儿女们为家产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她为友人不值也叹息,而这枚胸针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直到苏铃母亲听说已故友人的子女们过得穷困潦倒、以变卖家产为生,才猜测这枚胸针可能被他们转手卖出去了。
苏铃母亲试图找过,连苏铃也帮忙找过,可惜一直不知所踪,到后来苏铃母亲去世前夕都还心心念念着这件事,苏铃以为这枚胸针会从此成为她的遗憾,谁能想到竟然是西泽尔将它送到自己眼前来?
胸针虽是品,但价格不算昂贵。
而对于苏铃来说,这枚胸针的真正珍贵之处在于它上面寄托的母亲的遗憾和怀念,也是她对母亲的追忆和缅怀,那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东西。
苏铃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捧起胸针,用手细细摸索着它,指腹果不其然在铂金底座摸到了当年她失手摔了胸针时磕碰的痕迹。
恍惚间,她像是也想起了自己摔破胸针时的担忧害怕,还有母亲细心安抚她的温柔声音,那是比宝石还要珍贵的回忆。
不过……
苏铃看着西泽尔的眼神很是复杂。
“你怎么会知道它的?”
“前段时间我回了趟老宅,没想到在那里看到了阿姨您的照片……”
西泽尔将此事娓娓道来——
人际关系是个圈,就像苏铃曾因为家里长辈关系而跟老亨利学了一段时间的画画,而老亨利又与西泽尔身后的罗贝尔家族关系深厚。
苏家跟罗贝尔家族往上数也曾有过交集,包括江家都与罗贝尔家族打过几次交道,可以说大家都是拐着弯认识的关系。
西泽尔无意间发现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关系后,就主动问过大卫,认不认识江棠的父母,也是在那时候知道家里还有苏铃的照片。
照片是少女时期的苏铃在参加罗贝尔家族聚会时留下的,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她的母亲,当时这枚胸针就别在她母亲胸口。
多亏家族对这些照片记忆的保存良好,以及现代AI智能技术的发达,让西泽尔短短时间就从家里巨量照片里发现了更多苏铃和她母亲的身影。
其实比起苏铃,苏铃母亲出现在家里照片的频率更多,西泽尔也是那才知道原来苏铃母亲与家里的一位姑姑关系很好。
这枚胸针也因此伴随着照片一次次出现,让西泽尔记住之后,循着方向调查了一番,最后顺利找到它的下落。
西泽尔拿到手的时候,就知道这枚胸针会是非常好的送给江棠母亲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