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继她走在第一个之后,西泽尔也用方便后面人监督的理由走在了第二个。
其实不用他非要费力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么长的路走下来,大家也多少看出西泽尔对江棠的那份不同。
当西泽尔迫不及待地凑近江棠时,暂时从录节目状态里抽出的三人互相交换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也被摄像机正正好好录了进去。
导演室里的宋山明点燃一根烟,旁边的副导兴奋得很。
“要是这些内容播出去……”
“剪了吧。”
“啊?”
“如果不想我们节目沦为陪衬的话。”
宋山明一锤定音,连其他人也被勒令不得外传。
所以西泽尔还不知道他无形中少了许多麻烦,紧紧坠在江棠身后,看她要去伸手推门,便自告奋勇上去说“我来我来”。
他站在江棠身侧去推门时,江棠几乎能看清他绷紧的手部肌肉,就好像随时能一拳挥出去打扁危险似的。
明明害怕,非要装作淡定,江棠眼里也多了笑。不过她知道还在录节目,到处都是摄像头,于是很快收敛情绪,归于平淡。
医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刺眼的亮光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竟然逼得他们连连眨眼,眼前花白一片,险些没看清面前的场景。
等他们定住眼神,都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跟前面动不动就灰蒙蒙、血淋淋的场景比起来,这里简直明亮干净得像是另外的世界。
没有青面獠牙的女鬼,也没有蛰伏在暗处的危险,迎面而来的只有前台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灿烂的笑脸。
“欢迎来到魏家母婴医院,几位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站在门外,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儿。
对方也疑惑地回看他们,看不出任何危险的地方。
最后他们还是踏进了医院,在宋谈最后一个迈进来后,门轻轻被关上。
随着微不可查的咔哒一声,医院大门自动上锁,大门上方悬挂的灯牌明灭闪烁。
其中部分灯牌忽然灭掉,剩余亮起的部分,凑成两个阴气森森的大字——
鬼母。
*
医院内部,是超乎他们预料的空间。
到处都是干净明亮的,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清新剂的味道。
因为是收费高档的月子中心,所以内部的人不多,不像普通医院那样拥挤。
偶尔遇见几个穿着鹅黄色护士服的工作人员,也大多是慈眉善目,与前面遇见的女鬼大相庭径。
还有孕妇和她们的家人们,或者坐着轮椅,或者靠自己来回走动的,个个都沉浸在新生命带来的喜悦里,每个人都面上带笑,瞧着幸福极了。
但是江棠他们没有放松警惕。
就是这种和睦平静,才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这时候,最先领着他们进来的前台护士,已经开始热情地询问他们的身份。
“你们是一家人吧?是不是来考察我们医院的?我知道很多孕妇的家人都对现在的月子中心抱有警惕,担心都是表面光鲜,但我们医院绝对是手续正规安全的地方,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孕妇最后都是满意地离开呢!”
宋谈顺势和她攀谈起来,跟对方了解起这个医院的状况。
那护士也说得头头是道,什么问题都能接得上来,倒也是相当敬业。
宋谈偶尔也想扯到其他问题,譬如关于这个医院的怪谈之类的,那护士都是避而不谈,但笑容始终未变,反倒让宋谈不好一直逼问下去。
医院一共有三层,他们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前台护士还在给他们介绍这里的大致布局,每个地方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有意引导。
宋谈也不是傻的,很快意识到这是对后面的铺垫,给其他人使了眼神,示意要把护士介绍的地图记下来。
江棠也在记地图,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别的东西,她故意放慢脚步,从走在最前逐渐落到最后。
“……八、九。”
“你在数什么?”
西泽尔悄然凑近江棠。
江棠也没隐瞒。
“数孕妇,我们一路走来,总共遇到九个孕妇。”
现在他们上了三楼,便没再看见孕妇的踪影了。
林拂听到后面半句话,也悄然放慢脚步靠近江棠。
“什么九个孕妇?”
江棠重复了一遍之后,说:“你们发现没有,我们遇见了九个孕妇,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婴儿。”
前方带路的护士突然停下脚步,笑着回头:“这位小姐是在问,为什么没有看到孩子是吗?”
这很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当主角团意识到不对劲,并提出质疑时,亲切友好的小姐姐忽然变了脸。
姣好的脸变得破烂狰狞,七窍疯狂涌出血液,然后张牙舞爪地朝着主角团扑来,要取走他们性命……
想象中的姚之玉毛骨悚然,几乎以为下一秒护士小姐姐就要撕破平静时。
前台护士只是笑盈盈指着身后:“那是因为他们的孩子都在育婴室啦,为了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保护,所有妈妈的孩子都要送到三楼来,喏,就是那间。”
林拂冷不丁问:“我们能去看看吗?”
护士果然摇头拒绝:“不行的,我们医院管理很严格,外来参观人员是不能随意接近育婴室的,这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考虑,你们说对吧?”
宋谈连连点头说对,又跟护士拉扯起其他问题来,顺便转移走对方的注意力。
剩下的人留出讨论的空间,很快交换眼神,决定分出人手去打探育婴室的状况。
最后这个任务还是花落江棠,她趁机走到一行人最末,在前台护士没有注意的时候,悄然藏身在走廊拐角,用轻巧无声的脚步极快赶到育婴室外。
育婴室的门紧紧锁着,江棠拧了一下没打开,便干脆踮脚从门上方小窗往里看。
在护士口中保护着所有的育婴室内……空荡荡一片,根本没有护士口中的孩子!这里果然有猫腻!
江棠刚皱起眉,就突然从玻璃上发现模糊的反光,骤然心神一凛!
风声从脑后随之而来,江棠却速度极快地侧身一躲,令棒球棍和发丝擦过。
她顺势抓住棒球棍一拽,将袭击者拉向她的方向,一招便将对方干净利落制服,用右手扣着人最脆弱的后脖颈部位,并没有太用力。
因为她发现看起来像金属的棒球棍,其实是软的,而这个所谓袭击者砸人的方向也不是奔着她后脑勺来的。
所以,应该是作为剧情NPC的群演。
群演是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女人,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灰扑扑的清洁工制服。
此时她因为江棠突如其来的反击,至今还余惊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过职业素养让她还记得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在镜头前出戏,而是朝着江棠恶狠狠地低喝:“松手!你们这些恶魔的帮凶!”
“恶魔的帮凶?这是什么?”江棠饶有兴趣地发问,心里却想这又是什么隐藏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