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源的轻叹,把江棠从深思里拽了出来。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对王清源说什么。
最后还是至于沉默,化成无声叹息。
王清源看到他的助理抹着汗水快步走来,便要和江棠道别。
临走前江棠还是问出那句:“听说王导最近在筹备新作,对吗?”
王清源脚步顿住,回头就看见江棠那在盛阳下格外灼眼的面庞。
他哑然失笑,说没错。
旁边的助理好奇地看着王清源,又看着江棠。
江棠径直问道:“那我可以来试镜吗?”
王清源爽快点头:“当然可以。”
然后跟江棠颔首道别,负手离开。
等王清源走了,高越才迫不及待地走到江棠身边,看江棠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和赞许。
她了解江棠,当然知道江棠和王清源事先不认识,那么就是——
“在电影学院遇到王导了?”
“在何教授办公室碰见的。”
“难怪,我以前听说过,何教授跟王导关系不错。”
“那跟王导聊得还顺利吗?”
江棠眯起眼睛,迎着烈日和热风。
“很顺利。”顿了顿,“我说想去试镜,王导答应了。”
高越满意颔首,她知道江棠从不会让人失望。
紧接着开始替江棠操心试镜的事情。
收集竞争对手的资料、获得更多跟剧情相关的消息、打通人脉为江棠的试镜加分等等。
江棠在安德森导演处试镜的时候,高越没能发挥作用,所以她这次一定要重振大经纪人的旗鼓才是!
看着磨拳霍霍的高越,江棠没有说她这次的试镜可能只是一轮游。
毕竟看王导的态度,是多半不会选她当电影女主角。
可那有什么关系?她还是会去的。
“少了一股劲儿么……”
巨大流线型的空客飞机降落在帝京机场,白色的金属机身在烈日下明亮耀眼。
这架由世界上最大飞机改造过来的私人客机,可谓是豪奢到了极致,曾有空中宫殿的别名。
而且它的航空发动机沿用世界最新技术,既能保证它的速度跟平稳,又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飞行过程的安全性。
在机身尾部,绘制着银色徽章,乍看不算起眼,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这个徽章属于低调而庞大的罗贝尔家族。
在机内客厅,西泽尔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中。
他本来昏昏欲睡,直到感受到飞机降落在地面,才勉强掀开眼皮,眼底聚起光。
偏偏有人站到他面前,把光都给挡住了。
西泽尔的心情瞬间变得恶劣。
他不耐地转开头,却被对方好笑地掐住耳垂。
“臭小子,翅膀长硬了是吧,敢给你的老母亲甩脸色了?”
西泽尔不满地瞪着对方:“飞机还没停稳!”
对方挑眉,兴致勃勃地问他:“你是在担心妈妈?”
西泽尔:……想多了。
对方也不管,高兴地说:“果然是长大了,不仅知道拱白菜,还知道关心妈妈,不愧含辛茹苦养育你这么多年。”
西泽尔撇着嘴角,很想质问把他撇给路易、天天跟父亲环游世界的人是谁。
“郁女士,请放下你的手。”西泽尔肃着脸,义正言辞地说,“我已经25岁,不再是可以任由你掐脸的5岁!”
而在他对面,他的母亲郁周,憋笑看着儿子。
那慷慨激昂控诉的样子,像是迫不及待地要为心上人守身如玉。
这让郁周眼里笑意更盛,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还是个白团子的西泽尔,整天骄傲的像个小孔雀,仗着过人的聪慧,恨不得用下巴看人。
她每每看到儿子骄横的样子,就会忍不住rua他的脸,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之余,也是因为……手感真的很好。
没想到一眨眼,儿子都长大了,还有喜欢的姑娘,知道为人家保留清白了。
她将笑意压下,好声好气地说:“行,妈妈以后尊重你,绝对不碰你行了吧?”
西泽尔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这让郁周险些捏紧拳头,反复在心里告诫:都是自己生的,都是自己生的……
最后还是憋不住:“郁西,你说你这性格,既不像我,也不像你爸,到底是像谁呢?”
西泽尔鄙夷地扫她一眼:“当然是像我自己,独一无二的西泽尔。”
郁周捏紧的拳头又松开:“你这孩子,真应该感谢你的妈妈是个温柔的妈妈。”
说完,哼声在西泽尔对面落座,拿起刚打开的手机,丈夫的电话立马跟掐着秒表似的打了进来。
“喂?亲爱的?”
接起电话的郁周笑逐颜开,臭儿子带来的郁气瞬间一扫而空,那沉溺在恋爱中的甜蜜模样,很难想象她已经跟丈夫结婚快三十年了。
能够生出西泽尔这种神颜、曾经以美貌著称帝京上流圈子的郁家明珠的郁周,容貌当然不会差,还是标准的浓颜美人。
许是穿着和年龄,让她浑身上下都有着强烈的复古风情,五官深刻,骨架优越,也因此撑起胶原蛋白,令她就算年近五十,也照旧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仅仅是在眼角留下几道皱纹。
不过,她浑身上下最让人欣羡的,应该是那头连年轻人都会嫉妒不已的天生浓密蓬松的头发,微微卷曲弧度落在肩头,自带大美人的氛围与气场。
除此之外,郁周身上还有多年养尊处优下来的贵气,教人一看就知道她的人生没有经过多少苦难,而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至少在遇到她的丈夫之前,郁周的生活与甜蜜美满四个字绝对沾不上边。
只能说,郁周看得够透,拎得够清,对过往并不计较罢了。
就像这次回来,明明面对国内一摊子糟烂事,也照样豁达得像是回国度假来的。
西泽尔也难得抬眼看了眼她,无声地往下撇嘴,便决定不再想郁家那些事,而是好好考虑要什么时候去见江棠比较好。
他一沉思就忘了时间,等到郁周的电话打完,飞机已经在机场停靠快二十分钟。
郁周挂断电话的时候,还在抱怨:“你爸也是,我就是来趟华国,他非要让我等他一起,明明自己还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蹲着呢,倒是很会操心!”
西泽尔无语地看着他母亲那看似抱怨、实则眼尾都快飞上天的神情,嘴上控制不住:“那你怎么不说他多事,还跟他胡扯这么久?”
郁周不满骂到:“你怎么说你爸爸的?你怎么能觉得你爸爸多事呢?妈妈跟爸爸电话又怎么成胡扯了?你这孩子一点都不体谅父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