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点破,保留最后颜面地告知唐明她不是单身,已有男友。
谁知唐明竟嗤之以鼻,认定形单影只的唐菱是胡诌的男友。
唐菱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他就当唐菱是被说中心虚。
兴许是那位神秘男友听到了唐明的不屑。
在唐明带着照片找到唐菱的第二天,就有人从帝京机场马不停蹄赶至唐记——
“不好意思,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
客套含笑的服务员刚迎上去,抬头就被屋外阳光的刺目,晃得目眩神离。
她怔了怔,定睛细看才看清逆光站着的高大男人的模样。
男人风尘仆仆,却不减清俊,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和气场,且自带艺术故事感,连笑起来的眼睛也有湖水氤氲。
“你好,我找唐菱。”
服务员被惊了下才回神。
“你找小唐总?她是在唐记没错……”
服务员有些纠结,不敢随便引人进去。
“我是她男朋友。”
“啊?”
不到十分钟,小唐总男朋友到来的消息传遍整个唐记。
就连潜伏员工群了解动态的唐明都听说了,二话不说赶到唐记。
他来的时候,唐菱和她的男友温齐正在她的厨房里。
温齐卷起袖子给唐菱打杂,而唐菱正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为了犒劳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温齐,她亲自动手准备了一桌丰盛早餐。
两人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说笑,数月未见也没能冲淡他们之间那种发自内心的熟稔感,相处时更有种自然的亲密。
唐明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原来唐菱真的有男朋友?
厨房里愉快的气氛被打断,唐菱虽然不喜唐明在温齐面前摆谱,但她知道温齐的原则和教养不允许他怠慢长辈,便没说什么,任由唐明对温齐进行了盘问。
唐明刚开始的态度趾高气昂,话里话外都是我家女儿是唐记掌勺人,继承了老爷子的大部分财产的自得,生怕温齐是奔着唐菱财产来的。
温齐性格温和内敛,面对唐明咄咄逼人的态度,也没有轻易生气,而是温声回答了他的家庭背景——
他父亲从商,母亲是大学老师,家族颇有底蕴,亲戚也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本人对接管公司没有兴趣,父母尊重他的意见,任他出国留学,最后选择摄影师为职业,到现在已经是业内有名的摄影师,拿过几次大奖,在百度百科也能查到姓名。
他和唐菱就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唐菱性格冷淡矜傲,是他倒追了唐菱两年,最后唐菱才答应的和她交往。
唐菱还是他的初恋,所以他一直很珍惜这段感情,也希望能和唐菱最后走进婚姻殿堂。
大抵是唐菱早就已经和温齐讨论过未来问题,听到温齐说起结婚,连眉毛也不曾动一下。
唐明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唐菱说你们以后孩子……”
“对,跟她姓。”
“你在国外工作……”
“最近刚整理好,以后准备长居国内。”
“房子……”
“已经买好了。”
“你父母……”
“只要阿菱同意,我们随时可以去见他们。”
面对温齐滴水不漏的回答,唐明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唐明再作,也不至于到非要拆散女儿跟她男朋友的地步。
而且温齐也没给唐明半点可以抓住的漏洞。
他就是完美男友模板,比唐明递出来的那些相亲男好出无数倍。
离开前,唐明脚步停下:
“你……为什么会喜欢唐菱?”
他背对着唐菱温齐两人,提问来得古怪又别扭。
唐菱半点不觉得生气,反而像是习惯了似的耸耸肩。
倒是温齐,当场不悦沉下脸色。
温齐从和唐明接触起,就是滴水不漏的完美晚辈。
谦逊、温润、有礼、进退有度……
再多溢美之词加在他身也不为过。
可现在,他却因为唐明的困惑,生出不满和抗拒。
他特意咬重声音,一字一句地冲着唐明的背影道:
“叔叔,阿菱很好,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值得这世上所有珍贵的好。不是阿菱幸运遇上我,而是我何其有幸能爱上她,我很感谢她能给我爱她的机会,也让我的人生得以圆满,这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
唐明僵了下。
他藏在话语里那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于对唐菱的否定,亦或是对温齐这个完美男友深情的不解,被温齐唐菱听得清清楚楚。
温齐用直白的话语还击了唐明对唐菱的看低,既有不满,也有维护之意。
反倒让他这个跟唐菱流着同样血脉的父亲变得跟个卑劣的敌人似的。
事实可能也差不多,对唐菱来说,这个父亲可有可无。
唐明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唐菱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被他捧在怀里,像是世上最可爱的珍宝,初次当父亲的他不受控制地落泪,发誓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女儿。
后来……
他忘了誓言,念着有了儿子便可扬眉吐气、继承祖产,想着有了儿子就能打败弟弟、让唐家看到他的好。
却忘了唐菱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被他捧在手上的宝贝,是他心绪牵挂的珍宝。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不知不觉他已经忽略这个女儿很多年,女儿的人生也不再需要他的存在。
他心心念念希望儿子完成的一切,也被成长得优秀又完美的女儿完成。
等他意识到错误的时候,早就已经不能回头。
现在,他连声道歉都不敢。
最后只背对着唐菱温齐,不知道是对谁,含糊说了句“抱歉”。
然后匆匆离去,背影不乏狼狈和仓皇。
唐菱深深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出神。
“我刚才的话,你听了就没有感动吗?”
温齐与她十指相扣,脉脉直视她,唇边笑意澹澹。
唐菱什么都没说,只用力扣紧他的手掌。
是的,她长大了。
唐明的消停,温齐的回来,对唐菱而言是最有用的安慰。
少掉很多烦心事之后,她就能更专注于唐记。
就像她曾经对唐明说的那样——
她要做的唐记,从来都不是生意。
唐记这家百年酒楼,承载着一个名厨家族几代人的悲欢离合,存留着无数来往食客或喜或悲的故事和记忆。
唐记背后代表的华国庞大饮食文化,更是远胜于感官享受的情怀。
那是任何精密数字和海量金钱都取代不了的独一无二。
所谓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她要谱写的是唐记新的历史。
这一切已经在她脑海里酝酿许久,现在大好平台供她施展拳脚,她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唐菱没去在意集团内部的唐家老人的反对,借着她上位后的冬风,一鼓作气开展了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