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在集团内部,只做了个没什么实权的副总位置,别人叫声唐总,却谁都没有把他当回事。
倒是他的儿子唐天,颇受老爷子重视,带在身边教导过两年,现在也一直在唐记总店的后厨工作,算是后辈里天赋和表现都还不错的。
可是,老爷子去世的如今,唐天不过二十出头,连大学都没有毕业,这个年纪就可以做唐记的掌勺人了?
偌大唐记集团,自然有人不服,便理所当然地提出要让唐老爷子的次子来做这个掌勺人。
唐老爷子的次子唐清,倒是个比唐明精明能干许多的性格,老爷子身体年迈逐渐举不起刀之后,也都是他来坐镇的唐记总店。
信服唐家老二唐清的人,当然远比信服唐天这个毛头小子的人来得多。
要是放在古代王朝,现在的局面大概就是一个名正言顺,一个羽翼丰满,两虎相争势力平均,一时之间谁也分不出输赢来。
最后,有人索性提出用厨艺比拼的胜负来决定唐记未来的归属。
这对唐记来说是大事。
整座唐记总店闭店停止营业,所有在外的唐家人都赶了回来,亲眼见证这场决定唐记未来的厨艺之战。
唐记总店后厨,宽敞明亮的厨房,两派人马各自割据。
为首的便是唐二叔唐清,和唐明之子唐天。
不过两人明面上笑得一团和气,倒是看不出多少硝烟味儿。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唐清的笑是在笑,却是一种狡诈算计的笑。唐天同样也在笑,却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笑。
两人的笑容意味都各自不同,就像是预告了接下来的修罗场。
不用多说,厨艺比拼开始。
两人挑选出所需要的食材,各自来到料理台前,举起菜刀。
刀声清脆,锅勺作响,好似一曲很有节奏的旋律。
而远在机场。
踏着这韵律的,是一双纤细笔直的腿。
步伐有力且写意,毫无犹豫地大步向前,有种说不出的冲劲儿。
配合着那厨房乒乓声,这双步伐硬是走出了舍我其谁、一往无前的气势。
她来到机场外等候的出租车前,拉门上车,一双长腿也随之收起。
车门紧闭,车辆随之驶出。
恰好油温到位,红肉滑入锅中。
升腾缭绕的油烟之下,上演着一场各怀心思的厨艺比拼赛。
最后的结果也是谁都能想到,也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唐家老二唐清,胜出。
“二叔!”
唐天震惊失声。
他没有想到,在这场比拼之前口口声声说只是走过场的二叔,会这样不留情面地赢过他!
他头脑混乱,想起二叔教导他厨艺的过去种种,很难想象对他来说敬重还要超过亲父的二叔,居然会在背后捅他冷刀子!
面对不可置信的唐天,唐清只是笑吟吟地告诉他。
“愿赌服输啊。”
唐天紧紧咬着后槽牙,双目恨恨瞪着唐清,两手更是攥成拳头,像是随时都可能冲出去,把拳头砸在他敬爱的二叔脸上。
二叔却只是朝他张开手臂,示意大度,明晃晃的胜利者姿态。
就在唐天和唐清这对叔侄,因为唐记继承的问题,失去了往日的和睦,开始争执对吵的时候。
那辆出租车也顺着林荫道抵达唐记酒楼面前,那双纤细长腿的主人迈步下车,背影酷飒冷傲,在烈烈风中像极了持枪上阵的女将军。
她唇边隐隐有笑意,说不清是嗤笑,还是傲慢。
而她也义无反顾地迈步向前,踏进那漩涡里。
唐菱的到来,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或者说,对唐家很多人而言,他们几乎要忘记唐菱这个人。
只是一个女孩儿,却因为出众天赋,险些成为唐老爷子的指定继承人。
她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唐菱是来者不善。
何况唐菱就差把敌意写在脸上。
哪怕是笑,那笑也是锋锐凌厉的。
正如她一开始来就展现出来的敌意,唐菱直接图穷匕见,告知本来胜券在握的唐二叔她的目的——
抢夺唐记继承人位置。
野心之火在她眼底燃烧,奇异地不让人觉得锋芒太露而讨厌,反而让人生出一种她天生就该如此光芒万丈的豪情壮阔。
在场不少唐家人都露出迷茫且向往的表情,但那只是一瞬,很快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把这些翻腾的想法给压了下去,恢复看似平静的湖面。
而唐菱不在乎她这颗巨石丢在平静的唐家,会溅起怎样的千层浪花。
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顺利坐上唐家掌勺人的位置!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提出跟唐二叔一样的要求,厨艺比拼!
唐二叔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他无法拒绝。
他心想在国外留学多年的唐菱,厨艺再高能高到哪儿去?
抱着这种轻蔑,唐清一口答应下来后,却猝不及防地……输给了唐菱。
这个结果,不仅是唐清没想到,包括其他唐家人也没有想到。
“二叔。”唐菱笑意盈盈,隐露锋芒,“愿赌服输啊。”
境地倒转,像是回到两个小时前,唐清和唐天的处境。
唐清自然是不服气的,他还试图用多年声望来挣扎反抗。
但唐菱直接祭出她所拥有的杀手锏,也就是所谓的老爷子没有留下来的遗嘱。
那遗嘱上明晃晃地写着唐菱的名字,她才是老爷子临终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唐家人沸腾了。
他们没想到唐老爷子在去世前还能联合他的孙女儿,玩一招暗度陈仓。
更没想到唐菱会用这样强势的姿态出场,连向来会做人的唐清都在她面前显露出本色。
这个离开唐家中心已久的女孩儿,第一次显露出她的存在感,便是这样石破天惊,直接动摇到唐记的根本。
随着唐清怒而拂袖离去,唐家很多人开始意识到,唐记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唐记是典型的家族企业,集团内的各大重要职务,和各大分店的主要职责,基本都是由唐家人担任。
这样的结构在唐菱看来无疑是危险的,这样的家族企业滋生出太多蛀虫,多少唐家人是拿着工资和分红半点事不干,成天就吃喝玩乐的?
她回到唐家,势必要大刀阔斧的修整枝干。
虽说她暂时逼退了二叔唐清一回,也打掉了父亲唐明试图伸来的手。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稳稳地坐上了这个位置,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唐家掌勺人。
连古时皇帝都能被大臣架空,区区唐家掌勺人,要是底下人都不听她决定,那这遗嘱上的字,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而已。
光看刚刚唐清离开,也顺势带走多少唐家人就知道,偌大唐家有多少人是站在唐菱对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