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卸妆水,一点点擦去皮肤上的妆容。
严佩琪没觉察出她情绪有异,一边弯腰收拾东西,一边低落地说:
“早上看到西泽尔先生状态就不好,没想到真的晕倒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多少影迷粉丝泪流成河啊……”
她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给棠姐当助理后,对西泽尔的狂热已经不如以往。
但她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西泽尔的粉丝啊!
“也不知道西泽尔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陷在担忧里的粉丝严佩琪,没注意到她家棠姐正握着手机出神。
江棠再次接到来自西泽尔的消息,是在下午。
严佩琪正絮絮叨叨地说棠姐怎么胃口不好,一大桌子菜只吃了小半。
江棠的手机就突然接到电话,来自西泽尔的管家路易。
说是西泽尔的情况没有大碍,是低血糖引起的休克,现在经过医生的处理已经恢复,就是人还没有醒过来。
江棠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路易问她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探望西泽尔。
江棠怎么会拒绝,把严佩琪留在酒店,独自前往西泽尔在比弗利半山的别墅。
她来的时候,发现安德森和卡尔都在这里。
两人见到她来,都是不意外地样子。
卡尔说:“他刚刚醒了,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江棠当然一口应下,径直往楼上西泽尔的房间走去。
这别墅她住过一段时间,构造布局都很熟悉。
来到西泽尔房间门口,刚好看到路易端着托盘出来。
“江小姐!你来了!”路易脸上流露出明显笑意,“太好了,少爷看到你会很开心的!”
“路易!”带着些恼怒的沙哑声音从路易背后传来。
路易没有在意,只是促狭地跟江棠眨眨眼。
等他端着托盘离去,江棠才迈步走进房间。
西泽尔正倚在靠枕上,脸色较早上的苍白吓人已经恢复许多。
但也能明显看出来,他精神状态仍不是很好。
这会儿更是呈现出强烈的别扭,故意偏头不去看江棠。
江棠斟酌了下,脚步顿住:“如果你不想看到我……”
“我不是!”
西泽尔慌了,猛地起身的动作险些牵扯到手背上的输液针。
江棠及时上前,按住他肩膀,才止住他危险动作。
“我不是。”
西泽尔急急忙忙又解释一遍。
他被浓密睫毛覆盖的眼睛,像是容纳星辰银河的宇宙。
此时望着江棠,有点说不出的委屈。
“我就是觉得……太丢人了。”
他居然在片场晕倒了!
最后还是江棠及时英雄救美!
——醒过来的西泽尔,听到卡尔兴致勃勃讲述当时江棠的英勇身姿,恨不得当场死过去三百回。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比有人捅他一刀还要令人难受。
偏偏现在,为了不让江棠误会,西泽尔还要把心里话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西泽尔很想很想,再度晕过去。
然后等他再次醒来,会发现所有一切都是噩梦。
事不遂人愿。
西泽尔悄悄掐了手臂一把,疼痛提醒他这不是梦。
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这让西泽尔更加沮丧,头发丝有气无力地柔顺耷拉下来,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乖巧不少。
江棠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话里隐隐有笑意。
西泽尔听见,飞快抬眼。
见她果然在笑,反而有些惊讶。
“好多了。”回答完又忍不住,“你在关心我吗?”
“当然。”江棠冷静陈述着事实,“我们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像盆冷水从头浇下。
西泽尔因为低血糖眩晕的脑子,才慢慢恢复理智。
想起自己早就在江棠面前说过的那些,所谓潇洒恣意的话。
澎湃激昂的心脏重新落回实处,拉长声音哦了声,情绪不大高。
江棠也抿着唇,不说话。
结果就是两人谁都不说话,气氛突然陷入莫名的尴尬里。
正好路易带着医生进来,说要给西泽尔加药。
“那你先好好休息。”
江棠起身就要让开。
西泽尔急急忙忙看她。
“你要走了吗?”
江棠怔了下,才摇摇头。
“安德森导演在楼下,刚刚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她的解释让西泽尔安心不少,但也不忘让她打完招呼就上来。
医生给西泽尔加药的期间,路易把江棠送到房间门口。
他随手把门虚掩上,便朝着江棠苦笑。
“江小姐,麻烦你以后多见见我家少爷。”
江棠沉默不言。
路易叹气道:“当初被你拒绝之后,其实他状态一直不好。少爷的失眠是老毛病,最近又言重了些。这次低血糖导致休克,也是因为他长期失眠引发的。”
江棠眸光沉了沉,难掩担忧,但她没有说什么。
路易继续叹道:“少爷对你说的那些话,也只是装不在意,更不想缠着江小姐让你苦恼而已。少爷,他从小就是很骄傲的人,但是江小姐你应该看到,在你面前,少爷已经放下所有骄傲跟自尊。”
江棠当然知道他是装不在意,她更知道西泽尔有多么骄傲。
可她做不到回应,就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看着面前为西泽尔操心的老人,江棠满腹话语,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句:
“抱歉。”
路易摇摇头,说这不怪江棠,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无法控制。
等江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路易转身推门进屋。
身体明显有些僵硬的西泽尔,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随口挥退医生,让房间里只留下路易和他,才缓缓抬起那张极度难堪的脸。
“路易,你越界了。”
西泽尔眼底,是跳动的怒火。
他是路易看顾长大的,尽管路易只是他的管家,但西泽尔对路易从来都保留有长辈的尊重。
有时候路易笑吟吟地安排些西泽尔不情愿的事情,西泽尔嘴上在发火,其实该做的都做了。
但现在,他难得对路易发了怒。
没有在江棠面前孩子般的无措慌乱,沉下脸色的他,像是手掌权柄的君王。
路易没有轻易被吓到。
他来到西泽尔身旁,弯腰为他压了压被角。
“少爷,追女孩子不是这样的。”
“我跟她告白过,失败了。”
西泽尔冷着脸陈述事实。
看起来镇定如常的他,其实心底那道伤疤正在被重新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