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什么麻烦。
就是在道具小哥离开后,江棠听到身后有低语飘来:
“我说我没有撒谎,你们还不信。”
“居然是真的,好,好厉害!”
“我想拜她为师!”
江棠听了两句,理所当然以为这些话和她无关。
索性自动关闭耳朵,扭头跟严佩琪叮嘱了两件小事。
接下来的小半天,又拍了几场戏。
难度也比第一场戏低多了,江棠几乎没费太大心思,轻而易举过关。
西泽尔也是同样。
江棠和他演对手戏才明白,原来荧幕上看这位奥斯卡天才影帝,和在近距离接触演戏,完全是两码事。
可以说,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更加震撼。
能够感觉到西泽尔脸部的每块肌肉都是在为那场戏所奉献。
没错,奉献。
癫狂地奉献,燃烧般的奉献,将灵魂彻彻底底改造成另外一个人的风险。
江棠在戏里时,很容易忽略私下和西泽尔相熟的事实,而只看得到眼前的亚瑟。
这也让她常常忘记自己是江棠,而是诗寇蒂。
能江棠情绪都带入戏的,西泽尔是第一位。
一天的戏份下来,剧组的众人都已经是精疲力竭。
好莱坞是八小时工作制,到点大家自行下班,空闲时间还算多。
江棠的空闲时间更是尤其多,因为接下来两天会拍摄剧本最开始的戏份。
也就是原通告单里的全剧第一场戏,是没有江棠出场,只有西泽尔的内容。
她理所当然地可以放两天短假,一边准备剧本,一边继续她的网课和作业。
不得不说。
和西泽尔演过对手戏后,江棠难得激起好胜心。
她虽然能凭借强大气场,在荧幕上和西泽尔平分秋色。
但是论演技的精细度,她离西泽尔应该还有一个奥斯卡影后奖杯那么远。
江棠自知不足,也从来都是不甘居人下的性格。
于是两天休息时间里,她不仅没有休息,还往往会独自在镜子前排演到深夜。
全程旁观的严佩琪,看完江棠的刻苦,暗暗想她要是有棠姐这劲头,估计帝大都不在话下。
她感慨着,没想太多地来了句:“棠姐,你变化好大呀。”
正盘腿坐在镜前的江棠,闻言头也不抬:“哦?什么变化?”
严佩琪想也不想,发自内心地说:“感觉棠姐以前对演戏虽然很敬业,也很认真,但就是完成工作的感觉。但是现在演戏就有种……热爱?是这种感觉吧?反正我也描述不大清楚唔……”
她挠挠头,总觉得自己用词不大精准。
因为江棠的温度总是偏冷的。
热爱这两个字,在她身上似乎有些违和。
江棠也从没有在镜头前表现出真正的狂热。
可严佩琪的大脑直觉,第一反应过来的就是这个词。
江棠徐徐抬起头。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的笑了。
如春日微风,如盛夏烟花,如静秋飞叶,如冬日暖阳。
“也许是吧。”
严佩琪以为是听错了。
棠姐居然认可了她的话?
这么说棠姐也承认她现在对演戏又热爱咯?
严佩琪好奇得不行,再看江棠,她又恢复沉默钻研剧本的样子。
严佩琪不敢打扰,只能抱着奶茶挠心挠肺。
一直到两天假期结束,严佩琪都还在想这事儿。
她跟江棠一起来到剧组。
江棠在化妆间的时候,她负责出来给江棠买杯咖啡提神醒脑。
迎面撞上剧组工作人员,严佩琪很自然地跟对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在剧组也算是相处了几天,严佩琪知道这些人对她们不大友好,但是华国是礼仪之国,泱泱大邦子民从不会与这些小人轻易计较,反正点点头也不会掉块肉。
结果,对方并没有就这样擦肩离去,而是眼睛发亮地朝严佩琪冲来。
严佩琪:不是吧不是吧?这是要对她动手的意思?
二十分钟后,严佩琪端着消肿利器黑咖啡,晕头转向地回到江棠化妆间。
虽然江棠天生丽质,起再早也是精神奕奕、光鲜亮丽,从来没有出现过面部浮肿的情况。
但是这黑咖啡,拿来提神醒脑也是不错的,早起的片场演员几乎人手一杯,严佩琪也是从附近的咖啡车买来的。
江棠的化妆已经接近尾声,见严佩琪递来她的黑咖啡,另一只手却空荡荡。
她随口问起:“你刚才不是说要去买热狗?”
江棠拍戏时,通常会控制食量。
拍打戏尤其如此。
所以严佩琪的热狗不是给江棠买的,而是给她说要给自己买的。
江棠对身边人随和,不会在意严佩琪为了买热狗耽搁十几分钟这种小事。
但是严佩琪心心念念的片场外那家特别好吃的热狗呢?这是忘记买了?
江棠喝着喝咖啡,有点遗憾地看着严佩琪的空手。
可严佩琪现在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她在短暂沉默后,到底憋不住大喇叭。
趁着化妆师不在这里,迅速凑到江棠耳边跟她小声八卦:
“这片场的人,可能是脑子有问题!”
严佩琪看江棠漫不经心,分明没太对她的话上心,顿时有些急。
“真的!他们都好中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哦?”
“他们刚才居然拉着我,问华国是不是个个人都会功夫,还是拈花摘叶伤人的那种!”
江棠总算稍稍抬眼,来了兴趣。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刚开始没太在意,就开玩笑说是的,我们华国人人修仙,上学都是御剑飞行!结果那人,眼睛都在放光,非拉着我说要拜我为师!还要给我跪下!”
严佩琪当时就被对方热情到要磕头的架势吓到呆若木鸡。
她好不容易从对方的魔掌下逃脱,居然还能记着去外面给江棠买咖啡。
就是全程精神恍惚,看到剧组长得脑子不正常的工作人员,都要贴墙开溜,或者绕道而行的那种。
能顺顺利利回到江棠身边,也是不容易。
严佩琪紧张到咬着指甲:“怎么办,万一那些人真的相信我的话怎么办?”
被她这么一说,江棠反而想起第一天拍戏时,无意听来的只言片语。
兴许,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轻咳了声。
“有冰块吗?”她试图转移话题。
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的严佩琪,一听到吩咐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冰块?要加在咖啡里的吗?”
她迅速起身去帮江棠寻找。
全然没看见舒展眉梢的江棠。
江棠的妆容完成得很快。
她的妆容本来就简单,只是化妆师需要花大量时间,来帮她处理过分白皙细腻的皮肤,将它特殊化妆到饱经磨砺后的粗糙质感。
另外身上还有一些刀疤旧伤的位置,也都需要通过特殊化妆添上。
等妆容完成、换上衣服出来,西泽尔已经坐在片场边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