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仅用了一点显气色的唇膏,稍稍遮掩住因病显得苍白的唇色。
陆宇进来的时候,看到妻子愁眉苦脸的样子,轻手轻脚走过去。
他刚靠近钟冯青两米,钟冯青就自动睁开眼睛。
看到来人是陆宇,她明显有些惊讶。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她连忙起身,就要去给陆宇倒温水。
“不用,我进门就喝过了。”
陆宇制止了妻子的动作,“你不是不舒服?就好好坐着休息吧。”
钟冯青也没坚持,照他的意思重新坐回去。
不过她瞟了两眼陆宇,略微有些诧异。
“你心情很好?”陆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她:“还在因为陆沉的事情担心?”钟冯青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半晌,才开口:“他第一次这样发脾气,离开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我能不担心吗?”“他已经二十岁,也是成年人,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情。”
因着陆宇不甚在意的语气,钟冯青隐隐有些怒。
但她没有表露,只是不自在地抿抿唇。
“你想说什么?”陆宇直接把手机推出去:“看看吧,今天的娱乐头条。”
钟冯青拧眉,想着她看娱乐头条做什么。
然后就在那娱乐新闻的照片里,看到她正在操心的儿子身影。
“这是阿沉……和江棠?”她因惊讶上挑的尾音,落在陆宇耳里,勾出他的笑意。
他隔空点点屏幕:“还挺有意思的吧,他跟江棠在一起。
不过新闻要是被成哲看到,那家伙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儿。
哦对了,你看了新闻也该知道,他前几天在巴黎,和江家姑娘在一起,现在不用担心他钱不够用了吧。”
狗仔做新闻,追求的向来都是爆点跟热量。
像是故意选取拍照角度、扭曲事实真相这种无下限手段,于他们而言只是常规手段。
方和宇这条绯闻也不例外,拍照的狗仔打定主意要引爆一波热搜,不在事实上添点油加些醋怎么行?
于是就有了现在热搜照片的出炉。
可狗仔们怎么也想不到,神通广大的高越竟然找到了实打实的照片证据,还原当天情景——哪里来的亲密交谈?两人一个热情带笑,一个低头不理,冷淡尴尬的气息简直要冲破屏幕而出,就这还能被称为绯闻?
搞笑吗?
高越手段高明,她故意不以江棠官方账号的身份抛出照片,而是利用水军顶热原博。
没错,这些照片本来自方和宇某粉丝的微博。
博主大概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恰好路过碰到自家爱豆,见他在与旁人说话,也没认出江棠等人,还以为是私人行程,便礼貌地没有上前打扰,远远拍几张照解馋了事。
之后发在微博上,也没带tag和方和宇大名。
原博主才二十几个粉丝,能有几个人看到这照片?
偏偏高越手下的团队,就把这条沉入海底、评论为0的微博翻出来了。
很快,在高越指示下,一群套着方和宇粉丝马甲的水军涌入,点赞评论一条龙迅速炒热原博热度,又顺手把照片散播,玩了一出漂亮的借刀杀人——
借方和宇粉丝的刀,杀方和宇本人。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猝不及防。
高越这边不过起了个头,后续的事情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自发帮忙,原博转眼登上热搜,【方和宇心机】的词条也在高越的推波助澜上沿着热搜榜攀爬,很快来到第四的位置。
第五是【安妮心机】,一前一后,宛若孪生姐妹花,满屏充满着嘲讽的气息。
路人们纷纷表示笑翻:
【我们这是看了一出怎样的大戏?精彩,太精彩!】
【所以方和宇团队是准备白莲花结果掉马甲了?】
【不仅如此,还是自家人动的手(狗头)。】
【给友军穿上敌人的衣服厚葬了吧。】
对于方和宇粉丝来说,却像是晴天霹雳:
【我家哥哥还在练习室排舞什么都不知道!】
【工作室的微博肯定是团队搞事呢,不会是安妮家的卧底吧,我严重怀疑一切都是安妮的阴谋!】
【上一秒还在实名辱骂安妮的我,下一秒:???好我闭麦了。】
【安妮什么臭脸啊,我哥哥跟她说话她居然爱理不理?】
以上微博下的回复里大片的哈哈哈哈:
【安妮太难了。】
【亲密一点也不是,冷漠一点也不是,所以??】
【方和宇家粉丝是智障吗?】
【不,是小学鸡。】
随后,方和宇家粉丝迎来路人的大批嘲笑,饶是方和宇团队亲自带领水军控场,也难以控制翻车的微博。
网络上一夜喧嚣。
而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江棠,这晚睡得很香。
清晨。
翘课一周多的裴纪,久别回到校园,从进校开始便收获目光无数。
大概是他头上的纱布太过瞩目。
本来家里人说要给他请半个月假养伤,裴纪一口拒绝。
说是不在乎这点小伤,其实真正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裴哥!裴哥!”
小弟唐堂大呼小叫着奔来。
裴纪被吵得头疼,忍不住按住额角。
落在唐堂眼里,便是——我威武凶猛以一敌百的强悍裴哥居然也有如此虚弱的时候?
唐堂震惊,唐堂决定要当好合格的小弟。
“裴哥你头疼吗?快来我扶着你!要不要现在去医院?或者叫救护车?”
唐堂活像是在喉咙里藏了个喇叭,嘴巴不停叭叭叭,活跃的音量恨不得把裴纪头疼受伤的事情闹得全世界皆知。
裴纪被吵得心烦意乱,只想把唐堂的脸按进地里强制闭麦。
他差点儿就这么做了。
常年服侍暴躁裴哥、养出一身察言观色好本领的唐堂,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猛虎气息袭来,自觉地掐住声音。
裴纪想骂人,面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唐堂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挥挥手示意先进教室。
两人刚走了几步。
唐堂就以为风暴已过,凑近裴纪压低音量,忿忿不平地说:“裴哥,我们都听说职高那群煞笔围堵你的事儿了!竟然都让裴哥你见血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放心,等下课我就叫上兄弟们,去职高给裴哥你找回场子!让那群小崽子知道这块地盘到底谁做主!”
裴纪面无表情,耳朵边仿佛有八百只蚊子在嗡嗡嗡。
还是把唐堂掐死吧。
就在裴纪准备向小弟下黑手时,两人已经进了教室。
靠窗的身影朦胧梦幻,在夏意渲染下显得分外的朝气明媚。
裴纪的世界随之点亮,好像星河摇摇晃晃坠入他平静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