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是真的吗?”
“当然,这可是我舅舅告诉我的,我舅舅是副导演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快点告诉我们!”
“那个江棠啊……”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起剧组背后的八卦消息时。
隔着一道门板,严佩琪愤怒地攥紧拳头,恨不得立马冲出去。
但是江棠却用眼神制止了她。
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也不在意,只顾着看镜子里的她。
不算光线,甚至有点风尘仆仆。
深绿色背心和短裤,黑发高束成辫子,皮肤经过特殊处理后不再细腻雪白,而是变成粗糙的质感,像是经历过风霜的反复打磨,唯有一双眼睛如黑宝石,亮得惊人。
这身打扮,江棠不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适应。
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另外那个世界的她,有种莫名熟悉感。
如果再配上双刀,穿上磨得发旧的黑色风衣,那就更像了。
“棠姐……棠姐!”
严佩琪的声音由远及近,让江棠随之回神。
“怎么了?”她将目光从镜子前抽离。
严佩琪满是委屈:“那些人说得太过分了!我们真的不出去跟他们理论吗?”
江棠思忖两秒,才想起严佩琪说的是什么。
“还在外面?”
这是神经有大条,居然在化妆间外讨论这些事情。
哦对了,因为之前的化妆间灯光有问题,她临时换到这里来的。
没想到却意外撞上这些剧组背后人的乱嚼舌根,看来八卦这种事情,世界各国人民无一能幸免。
这些人没有根据地造谣八卦,无疑让严佩琪义愤填膺。
还有种初到异国,没有靠山的孤立无援。
委屈和酸楚漫上心头,严佩琪愤愤不满:“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导演!让导演好好惩罚这些乱说话的人!棠姐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江棠拨弄着脑后蝎子辫,漫不经心,答:“有啊。”
“……”
“我们第一次去剧组的时候。”
“棠姐!”
严佩琪无力喊了声。
但她心里也知道江棠说得没错。
她们最开始去的《夏日甜甜甜》剧组,那些人说的话远比现在过分。
现在《新世纪》剧组的人兴许是顾及江棠的女主角身份,多少还算收敛。
“可,可你现在又跟以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江棠坐回椅子里,十指交叉,“以前不能控制别人说话,现在可以了?”
她带着笑意的调侃,没让严佩琪不满,反而让她暗暗松气。
她最担心的是棠姐受到影响!现在没事就好!
“那我们就不管,任他们乱说吗?”
“你觉得呢。”
江棠一边捞起道具枪,一边起身。
眸光随意拂过严佩琪,示意她跟上。
正当那些人的碎嘴接近尾声。
旁边以为没人的房间,却突然被拉开门!
而他们刚刚还在讨论的主角,就站在门里,淡漠地看着他们!
说坏话被人当面抓到,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江棠把玩着那把一比一还原的手枪,不紧不慢来到这些工作人员面前。
浓密睫羽下泛着金属般冰凉的光。
江棠面前这些人里,有道具、灯光,也有场记和助理等等。
都是剧组底层的工作人员,日常闲杂生活就是讨论上头导演跟演员们的八卦。
在枯燥辛苦的剧组工作里,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打发时间的方式,不管在华国还是米国都是一样。
有些剧组的导演演员们,不是不知道背后有人在乱说闲话,不过他们通常不会跟这些普通工作人员计较。
可是背后说说,和被当事人听到,那就是两个概念。
一群人里的始作俑者,也就是自称舅舅是副导演的年轻金发女孩,也惊骇地看着江棠,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想道歉。
不管她舅舅是不是真的副导演,都会害怕江棠把事情捅到安德森导演面前,这足以让她舅舅和她的工作全部丢掉,从这个剧组滚出去!
其他人也想法差不多,尴尬无措地看着原地,想要跟江棠道歉,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最后就是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气氛一度凝滞。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江棠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向导演告状。
这种小事也麻烦到安德森面前,只会让他们看了江棠的笑话,认定江棠是个谁都能欺负的小角色。
在娱乐圈里,没有强大心脏是走不开的,受欺负的人更是走不长远。
江棠不会给人看低她的机会——
“你们是觉得我走后门?还是认为安德森可以任人摆布?”江棠凉凉道,“那你们知道,如果这些话传出去,你们会有什么下场吗?”
年轻的金发女孩打了个哆嗦:“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江棠冷嗤:“等小道消息满天飞,媒体记者乱写一通,电影票房受到影响。你们说,鲍勃他会不会相信你们是随便说说?”
制片人鲍勃,在安德森面前很亲切友善,在西泽尔面前是无能为力。
但是在这些底层剧组人员眼里,那就是掌管命脉的顶头上司!雷厉风行的手段深入任性!整个剧组的底层工作人员都怕他得厉害!
要是让鲍勃知道,传这些话的人是他们,到时候工作丢掉还算小事,要是从此被这个圈子封杀,那可就真的是走投无路,多年努力付之一炬!
江棠这句话,算是掐准他们的命脉。
先前还沉默着的人,现在纷纷跟江棠道歉。
都说自己是无心,都说自己是胡乱猜测,态度诚恳极了。
毕竟关系到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谁能不急?
面前一张张焦急又哀求的脸,江棠毫无要心软的意思。
她反而凌厉扫过面前众人:“你们的脸,我都已经记下。如果剧组以后再有人乱传,我就当你们说的。”
江棠不仅要这些人守住嘴,还要他们守住别人的嘴。
这可能吗?
有个男人弱弱开口:“这些消息不一定只有我们知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对啊,万一有别人在说这些事情,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江棠越过其他人,看向那年轻的金发女孩:“你能做到的,对吗?”
金发女孩儿噤若寒蝉,看江棠的眼神多了畏惧。
江棠用枪口隔空指了指金发女孩儿,眉尾微挑,才绕开他们离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那金发女孩儿就发抖的腿软。
刚才江棠用道具枪口对准她的时候,她竟然有种对方手里不是道具而是真玩意儿的错觉。
那黑幽幽的枪口和她的眼眸重合,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太可怕了!
此时。
抬脚离开的江棠,被严佩琪小跑着追上。
江棠已经把她的道具枪收起来,她这套衣服的皮带刚好有可以放枪的地方,在剧情设定里,这枪就是伴随江棠从头到尾的重要道具,随时不能离身。
严佩琪悄悄往江棠侧腰瞟了眼,也有点怀疑这道具是不是做得太逼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