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生了这么个没眼力见的儿子?
“你就是这么当老板的?中午营业时间快过了也不露面?”
“我露了面的啊,客人又不多……”
刘老板觉得委屈。
直到老爷子眼刀甩来,他才慢半拍的吃力爬起来。
一直到跟着刘老爷子走出包厢,才后知后觉瞪大眼睛。
“爸!你不会是……他们!他们!”
“他们什么他们?大惊小怪。”
刘老爷子淡定扫过儿子。
“不是,爸,你认识刚才那位是谁吗?”
“还能是谁?”
“那是西泽尔先生,国际巨星!”
“所以呢?”
“啊?”
“我问你,所以呢?”
刘老板眼神逐渐茫然。
“所以……”
“乱操心,走吧。”
刘老板乖乖跟着走了。
包厢里,江棠嗅到些微不同的气息,眉心不着痕迹拧了拧。
“怎么了?”
西泽尔靠近江棠时,裹挟着冷冽的雪松气息,令江棠很快回神。
“没事。”
她按着眉心,可能是吃太多想太多,“对了,下午我怕是不能陪你。”
刘老爷子正式开始教学,江棠初次上灶,全心学习都来不及,哪里能分神照拂西泽尔?
虽然西泽尔觉得他一个人也呆得住,但江棠说的话,他还是没有异议地点头。
“反正我电影杀青后时间够多,你闲下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都有空。”
“好。”
“那我先走了?”
“嗯。”
两人在包厢门口道别,各自往两个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正要下楼的江棠,若有所感地回头一望。
才发现西泽尔一直站在走廊另一端,遥遥望着她,见她回头还露出灿烂大笑。
那随笑露出的牙齿被灯光一照,白得近乎晃眼。
江棠抿了抿唇,迈步离开。
西泽尔这才转身。
边走边思考。
江棠刹那间流露出的思索,没有错过他的眼睛。
在江棠面前如金毛犬傻乎乎的西泽尔,实际上是个观察力细致到可怕的家伙。
他对人心的掌控,更是有着妖孽般的强大直觉,像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权柄。
虽然他不想,但是江棠的言行还是让他警惕了。
江棠对他没有暧昧,他知道。
以江棠的性格,若是知道他的心思,最有可能的反应是什么?
害羞?动心?受宠若惊?
西泽尔知道,这些情绪向来与江棠绝缘。
她怕是只会直白道出想法,然后冷静与西泽尔划清界限。
这不是西泽尔想要的结果,他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与她错过。
所以。
是时候改变行动了。
*
江棠来到小厨房时,刘老爷子已经等在这里。
厨房里有为老爷子准备的椅子,免得他站久后头晕。
此时老爷子正靠在椅子上小憩,听到厨房门被推开,才掀开眼皮。
“这么快就说完话了?”
老爷子似是在诧异江棠过来得这么快。
江棠心里闪过果然的情绪。
然后,分外犀利地问:
“老师觉得我们应该多聊会儿吗?”
刘老爷子定定看了她一眼,随即笑开。
“刚才那叫西泽尔的孩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吧?”
“嗯?”话题转得虽快,江棠也还是思忖后回答,“我觉得还好。”
“习惯了孤独的孩子,不是真的享受孤独,而是只能与孤独为伴。
面对温暖的时候,难免会抓得紧些。
你这个朋友,也要多照拂他。”
“朋友……”江棠呢喃着,眼底有罕见的迷茫。
见识过人性之极恶的江棠,同样孤独得太久太久。
她对这些东西了解不多,就像面对亲情的手足无措那般。
难得真的是她想多了?西泽尔待她只是朋友,只是像老爷子说的那般,因为朋友太少所以对她黏得格外的紧?
刘老爷子适时提醒:“超时一分钟了。”
江棠很快收敛起发散的心神:“好。”
然后在料理台前忙碌起来,按照刘老爷子的只会,有条不紊地开始备菜。
至于西泽尔的那些事情,早就被遗忘到九霄云外。
从南记回京郊庄园的路上,西泽尔在后座沉默不言。
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呆在南记门口,一直等到江棠下午忙完。
但现在,他不得不提前离开,只怕江棠看穿他的心思,两人就此泾渭分明。
酸涩、憋闷、难言……数种情绪在心头陈杂,远比方才的八角粉末还要呛人百倍,搅得西泽尔心口生疼,偏偏又找不出症状。
情绪支使的他,脸色不知不觉沉郁,隐没在后座的阴影里,像永恒寂寥的雕塑。
前座司机再是好奇心浅薄,也能感受到后脑勺方向生寒的凉意,跟钻心窝子似的,吓得他赶紧踩下油门,加快速度往庄园回去。
提前接到消息的管家路易在庄园门口等候他的主人。
一见到西泽尔从车上下来的样子,他当下了然,抬手把遮阳伞挡在西泽尔头上,亦步亦趋跟在大步前行的西泽尔身后。
路易笑眯眯地问:“少爷心情不好?”
西泽尔猛地顿住,转身过去,看着路易的灰蓝眼眸危险眯起。
路易却像是感觉不到来自他的雷霆之怒,脸上笑容都没动一下:“不如您告诉我,让我帮您出谋划策?”
面对自请的狗头军师路易,西泽尔不得不暂时压下火气。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您刚刚去见了江小姐。”
路易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在说,除了江小姐,还能有什么牵动您的情绪呢?
西泽尔憋在胸口的气骤然散开,也不想与路易多说,抬起沉重步伐往屋内走去。
路易也不在意西泽尔的迟迟不言,哪怕西泽尔把自己关在房间,砸进柔软床榻里的时候,他也只是尽到作为管家责任,送上温度适宜的热水,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罢了。
西泽尔从软枕里抬头,看见浮雕玻璃杯里清澈的温水。
不由得想起江棠的那句“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多喝热水”。
他哼哼着爬起来,动作却是比谁都要听话地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重新砸回厚厚软枕里,西泽尔脑子里只盘旋着路易的那句“出谋划策”。
哼,当他不知道吗?
就路易那乏善可陈的无聊恋爱经历,连妻子都哄不好,能给他带来什么帮助?
西泽尔一边嫌弃着,一边摸出手机。
打开浏览器,不假思索地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