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意识看向西泽尔,就见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仍然握着手机,破开人群缓步走来,在约瑟夫身边蹲下。
然后,西泽尔开始以专业医生的姿态为晕过去的约瑟夫查体。
嗯,仍然拿着手机,一手查体,一手继续拨打电话。
要是不认识那张脸的人,很大概率会以为西泽尔是真正的医生。
他甚至在查体后给出临床诊断:“急性阑尾炎,应该拖了一段时间,出现了穿孔症状,需要立即入院手术。”
整个剧组从制片人导演到其他摄制人员,都看傻了。
只有导演霍曼隐约记得,西泽尔似乎在电影里面出演过医生,所以这就是他能够诊断病情的原因……见鬼!怎么可能!有谁演部电影就能给人看病了!
霍曼抱着巨大的怀疑,一直等来救护车。
最后医院给出西泽尔相差无几的诊断,急性阑尾炎。
消息传来后,整个剧组都用看神的目光看着西泽尔。
连霍曼导演也不继续吵嚷了,而是宣布今天拍摄中断休息。
西泽尔嗤了声,转身回到附近的房车上。
拨打电话的手指一直没有停止过。
*
黑色碎发耷拉在额前,幽深的灰蓝眼眸像是雾气弥漫的海面。
这一切都显示着主人不算愉快的心情。
司机不敢打扰,只能小心翼翼地问西泽尔,去什么地方。
西泽尔烦躁地挠挠头发,混乱思绪里冒出一个地名。
“丽兹酒店。”
他恰好看过一眼邀请函,今年的EL秀场被安排在丽兹酒店,而江棠刚好是EL品牌的形象大使,受邀前来看秀是很正常的事情。
眼看着车子已经往丽兹酒店的方向驶去,西泽尔的心情却是越来越乱。
是生气了吗?
所以才不接他的电话?
有没有可能,江棠也是没看到手机所以才没接电话?
不会的,她肯定是生气给他发消息没回!
该死的,他当时真的是在拍戏才没听到。
加上他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手机,包括助理。
只是这个解释,那江棠会相信吗?
万一她不相信怎么办?
西泽尔心情乱糟糟的,都没来得及换下那身脏得像乞丐的衣服。
直到司机提醒,说丽兹酒店已经到了。
西泽尔看着车窗外的灰暗的巴洛克建筑,和阴沉沉的天气。
一时之间觉得他的心情也像这天这建筑一般,黯淡无光。
“哎。”
西泽尔叹着气,黑发耷拉下去,遮掩住他的眉眼。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上面的名字引入眼帘,带给西泽尔无尽喜悦。
连一秒都没有,西泽尔就迅速按下接通。
“喂?”
“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手机那边的江棠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也没有如西泽尔想象生气什么的。
西泽尔知道他想错了。
但他不觉得庆幸,反而感到失落。
他宁愿江棠会因为不接电话而对他发脾气。
而不是像现在,如同对待普通朋友的客套。
不过西泽尔很快调整好心情,向江棠解释了自己没回消息的事情。
“哦,我猜到了。”
江棠果然没把他三个小时零二十八分钟没回消息的事情放在心上。
西泽尔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将它吞了下去。
算了。
垂头丧气的西泽尔,黑发也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他闷闷地开口:“你说你在巴黎?是来看秀的吗?”
江棠像是正在做其他什么事情,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你也知道EL大秀的事情?哦对,你接拍了他们的广告。”
西泽尔本来没太在意:“你怎么会知道我接拍了EL的广告……等等!该不会你也要拍?”
随着江棠轻声回复的“嗯”,西泽尔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上一秒还像个苍白人偶般了无精神的他,下一秒就被注入无限生气。
苍蓝眼眸像是燃烧着灼热火焰,欢愉胜过世间所有风景。
“真的?那你接下来会在巴黎待一段时间,我们还可以天天在一起咯?”
手机那端,江棠提着裙摆的动作一顿,松手,绸缎裙摆滑下。
她抬手抚平裙子褶皱,哼着笑了声。
只觉得,西泽尔像个终于找到伙伴的小朋友。
“算是吧。”
西泽尔果然开心地欢呼起来。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过来找你!”西泽尔顺带报出自己的地址,“我正在丽兹酒店门外……”
江棠没想到会这么巧:“我也在丽兹酒店,正在秀场的后台准备。”
西泽尔无暇去关注江棠话里的其他意思,他只能听到丽兹酒店四个字。
这算什么,心有灵犀吗?他跟江棠果然是天生的一对!“我现在就来找你!”
西泽尔迫不及待地就要下车。
江棠却叫住他。
“要不要我让助理来接你。”
西泽尔知道江棠担心他进不了后台。
他轻轻一笑,挑眉的样子有种毋庸置疑的强烈自信。
“放心,我的脸就是通行证。”
*
临下车前,西泽尔及时想起他身上的衣服。
正好车上有备用的,他两三下换上,抓乱头发,便轻巧从车上跳下。
他那张雕塑般完美无瑕的脸庞,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的眼里。
丽兹酒店的门童呆呆地看着他:“西泽尔……欢迎!”赶紧毕恭毕敬弯下腰。
西泽尔颔首致谢,精心雕琢的下颌骨带着贵族般的骄矜傲慢。
连散乱的头发也有种浑然天成的随性不羁。
他大步走进丽兹酒店低调的大门,所经之处皆漫过璀璨金光。
他随意找人问清EL秀场的位置后,便果断地朝那方向走去。
正如他所知,那张为全世界所知的脸,就是西泽尔最好的通行证。
基本这一路都没有遇到阻碍,就连守在秀场外的保安,看到他认出他之后,也识趣地没有上来阻挡。
“西泽尔!”有人惊呼出他的名字,像是认识他。
不过西泽尔看对方的脸却是陌生的。
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问对方,弗吉尼亚女士在什么地方。
刚刚听江棠说,她正在后台与弗吉尼亚女士在一起。
这些人或许不知道江棠,但一定知道弗吉尼亚女士在哪里。
西泽尔有效直接的提问,果然很快得到准确回答。
“弗吉尼亚女士正在她的专属工作间里为模特试衣!您是来见她的吗?不需要我带你进去?”
西泽尔礼貌谢绝,问清楚方向后,独自迈步而进。
在EL的后台,一路上仍然无人阻碍,西泽尔顺利找到弗吉尼亚女士的专属工作间,就看到房门虚掩,裂开一条缝隙。
他站在房门缝隙前,抬起敲门的手忽然停滞在半空。
连呼吸也屏住,生怕惊扰瞳孔倒映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