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连子孙后辈都管不住的家族,必定长远不久。
陆宇还是妥协“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陆沉出去的这段时间,围桌而坐的只剩下江棠、萧渔、裴纪。
萧渔斜眼瞥着陆沉消失的方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她问裴纪“我一直很奇怪,你和陆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系不好的,刚开始你不是挺喜欢跟着他的吗?”萧渔的话,让裴纪仿佛受到莫大屈辱。
“我?喜欢跟着陆沉?你在开什么玩笑!”裴纪大声反驳,险些惊扰了一旁的长辈们。
亏得他及时收敛,缩起脖子躲开眼神时,又不慎与江棠兴致勃勃的目光对上。
他硬着头皮解释“萧渔都是乱说,你别信她。”
萧渔唯恐天下不乱“你以为我失忆了吗?当时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跟你复述一下你玩游戏自封大将军,还要让陆沉当你军师的过去?”男孩儿们的游戏,交付出去的每一个重要职位,都是他们的赤忱好意。
身为孩子王的裴纪,他身边的军师,更是其他男孩儿抢破头都想要的位置。
而裴纪偏偏给了高冷初显的陆沉,足以见得当时裴纪对陆沉的好感。
萧渔也记得,在那之前,裴纪跟陆沉关系还算不错。
在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急剧恶化,偏偏旁人都找不到恶化的理由。
这时,江棠也提起兴趣,品尝糕点之余,随口问起“那陆沉答应了吗?”“当然没有,陆沉怎么会跟其他小屁孩玩无聊的战争游戏。”
萧渔不假思索地说完,就发现裴纪的脸色猛地有了变化。
“等等,不会吧,难道你是因为陆沉拒绝了你,才开始讨厌他的?”所以,这是一个你不跟我玩、我就讨厌你的童年故事? 萧渔说完猜测,实在忍不住,当即在沙发上笑得没了骨头,嘴里还嚷嚷着 “破案了破案了!” “不是!没有这回事!” 被取笑的裴纪愤怒不已,可惜他的反驳无济于事。
江棠眼里也浮掠笑意,只觉得孩子们的关系实在是天真有趣。
笑着笑着,陆沉回来了。
“在聊什么?”陆沉问着,一边在江棠旁边落座。
他刚坐下,萧渔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小裴纪的过往心思,裴纪气得不行,干脆冲上去把萧渔的嘴给捂住。
最后这场喧闹,终结于江棠的叫停。
长辈们也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才让这场团年聚会有惊无险地继续下去。
他们继续坐了会儿。
江棠的糕点吃得差不多,又有热烘烘的暖炉在侧,她一时觉得困意涌上,半眯的眼眸有些慵懒。
“要不要出去走走?”陆沉隔着玻璃窗往外看去。
正好雪停了。
肃穆幽深的陆宅在大雪之后,显得格外的宁静闲逸,那些积雪柔化了陆宅刚硬的线条,为它添上灵动韵致,颇有出尘脱俗之意境。
的确是值得走走的。
江棠因着这提议,精神一震,困意去褪去不好。
“好啊。”
萧渔也毫不犹豫地说“我也去我也去!”裴纪没接话,但是以行动表达了他想要跟上的打算。
陆沉这位主人,当然没有拒绝客人同行的道理。
从温暖的室内一出来,江棠便感觉冰凌凌的凉风拍打着脸,眼睛不由得眯起,困意彻底被驱散干净。
萧渔兴奋地哇哇大叫,大步冲进雪地里。
在帝京长大的孩子,每次见到雪也还是能开心得跟傻子似的。
只是她有所不慎,脚下不小心绊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大大的人形坑。
裴纪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指着萧渔哈哈大笑,以报复刚才被嘲笑之仇。
萧渔摔了一跤,得亏积雪够厚,也松软,才没让她伤到。
就是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雪,随着她的起身簌簌落下,场面有些滑稽可笑。
她恨恨回头,手伸进雪地里用力一攥。
趁着裴纪没有防备,她果断地把刚捏成的小雪球朝着裴纪因大笑张开的嘴巴砸去。
萧渔以前也是打遍雪地无敌手的大姐头,这手准头还是有的。
裴纪猝不及防,吃了满嘴的雪。
“啊呸……萧渔!”裴纪怒目而瞪,立刻选择还击。
两人小时候就因为不对盘打过架,现在动起手来也不含糊,谁都不肯让着谁,转眼就演变成两个人的雪仗。
换在电视剧里,一男一女打雪仗应该是很唯美的场景。
满天浪漫飞雪,男女嬉笑打闹,暧昧情愫自然而生……这种场景桥段,落在裴纪萧渔身上,什么暧昧唯美,通通破碎成渣。
两人对战,就是直白利落地奔着打败对方去的,雪球你来我往的呼啸,恨不得化为夺命杀器,带走对方狗命以解心头之恨。
他们还知道灵活运用附近场景藏身,把一场雪仗打成了真人cs。
江棠……陆沉…… 这两个小学鸡还知道他们是出来散步的吗? 江棠面无表情地抬手,刚好挡住误飞过来的一坨雪球。
雪球砸在她手臂上,这点力道对她而言不痛不痒。
陆沉“准头不错。”
江棠“谢谢夸奖!”假山后的萧渔冒出头来“蠢货,你砸到江棠了!” 裴纪不甘示弱地呛回去“胡说,明明是你砸的!” 于是,两人又因为是谁砸的雪球吵了起来,并伴随你来我往的雪仗。
江棠跟陆沉决定暂时跟两只小学鸡划清界限,他们沿着长长游廊,在陆宅的园林里穿梭着。
陆沉作为主人家,时不时会跟江棠介绍陆宅园林的部分由来故事。
这些故事里,依稀能窥见陆家作为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曾经的底蕴和无上的荣光。
而这些还能延续到今天,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江棠喜欢欣赏这些,不论是人工雕琢的痕迹和大自然巧妙的融合,还是背后陆家沉沉浮浮的故事,都让她觉得有趣。
“哟,你们在这儿呢?”江棠和陆沉回头,看见的竟然是陆深。
他一身高领毛衣搭配呢子大衣,衬得身形修长挺拔,模样也是清隽俊朗,看到陆沉江棠时笑得格外温柔,眼底仿佛有碧波碎光荡漾。
陆沉有些意外“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深朝两人走来“刚到。
你这是陪着小棠在参观吗?”陆沉嗯了声“爸妈在会客厅,你去见过他们了吗?” 陆深神情略僵,只想着含糊过去“好,待会儿,我待会儿就去。”
这话,一听就很敷衍。
陆沉是不信,但他对此没有办法。
他从小就知道陆深与父母关系不好。
后来陆深为了追逐梦想,选择离家出走,幼稚又吃尽苦头。
好不容易得到家里妥协,与父母的关系却没能缓和多少,这种僵持也不是一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