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概是你拿别人衣服当擦手纸的时候开始吧。”
余阳理智绷断,也管不得是什么场合,大步流星冲过去,作势就要抢对方的手机。
时白目瞪口呆,已经认出来拿手机录像的人就是江棠。
短暂惊愕后,时白看余阳气势汹汹快要打人的架势,迅速先一步挡在江棠面前,一把将余阳推开。
“你做什么!”
余阳怒火冲头:“我都被拍了你还问我做什么?滚一边儿去,小心我连你一起打!贱人!把手机拿出来!”
江棠被时白挡得严严实实,也没耽误她伸手把摄像头递出来。
慵懒而讽刺的声音隔着时白传来:“继续骂,我的手机还能听你骂一天一夜。”
余阳没想到江棠不仅没有停止拍摄,反而更加气焰张狂。
他登时气红眼,拳头挥出去:“你!找死!”
时白躲闪不及,只能用手帮忙挡,结果被拳头不慎擦过唇角,脸上迅速红肿。
“余阳!你想让更多人过来看热闹吗?”
“滚开!”
余阳气急之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他还顺势把战火烧到时白身上,拉扯他的领口,推搡着让他滚开。
时白只得一边挡着余阳,一边让江棠快走。
江棠欣赏了片刻的无能狂怒。
然后,她顺势将手机塞给时白,侧身绕过他,单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从后掐住余阳脖子,看似纤细瘦弱的身躯骤然间爆发出巨大力量,令余阳压根儿反抗不得,直接被推出摁在墙上。
余阳引以为傲的俊脸,在粗糙的墙壁上按压得变了形。
余阳用力挣扎,却像打翻的乌龟似的无力无能。
江棠出手,贯来是准确打击,能一击致命绝对不会用两招。
余阳在她面前更是花架子,扑腾的两下连水花都溅不起,更别说从她手里逃脱。
“放开我!”余阳的声音也挤变了形。
江棠不为所动,手掌老老实实把余阳按在墙上。
一个身高一米六几的少女,把一米八几的男人按在墙上,男人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说实话这场面有些滑稽可笑,但是时白眼里,却怔怔地出了神。
他想起江棠在重重丧尸潮里跳跃的身影,就好像在她面前,没有任何阻挡的山,就算有,也会被她一刀劈开。
所谓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她身上自内向外散发的,是他向往也难以企及的光芒。
远处有脚步声靠近,大概是店里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时白倏地惊醒。
“棠姐。”他压低声音提醒,“别管他了,我们快走吧,万一被人看到了,对你影响不好!”
时白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她。
江棠瞥他一眼,到底还是松了手,一把将余阳甩开到地上。
仰倒摔在地上的余阳摸着险些窒息的喉咙不断地咳嗽,看江棠的眼神惊恐又充满恨意。
“手机拿好,这些可都是证据。”
时白低头看着手机,机身因为持续摄像中而微微发烫。
这股烫意,也烫在他的心口,感动如温水暖意洋洋。
“谢谢。”他喉咙哽咽,眼睛说不出的酸涩。
江棠都懒得看地上那摊烂泥。
“走吧。”
“等等。”时白握紧手机,两步走到余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牵连到江棠,那我一定保证刚刚拍下的视频会曝光出去。”
余阳心有余悸地瞥瞥江棠,在时白面前仍是盛气凌人:“你以为我会害怕你的威胁?就算我不当明星,我转头回家照样能过得滋润!”
他已经想了无数种办法,要把面前这对狗男女狠狠弄死!
时白垂眸的模样略显漠然。
“不,你会的,你不是还需要这个身份,在你的大哥面前增加筹码吗?”
余阳呼吸一滞。
看时白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时白丢下威胁,和江棠并肩离开。
两人没往包厢回去,而是走到花园,江南园林式的造景,月色竹影随风萧瑟,流水般的静谧自然而然蔓延开来。
这样的环境,让时白没绷住劲儿,骤然松懈,肩膀跟着垮下。
他还是勉强撑起笑容,朝江棠道:“余阳他是私生子,他家婚生的大哥才是他爸的接班人,余阳必须要有这层身份跟名气,才有资格在家里站稳脚跟。所以他不敢把事情闹大,也不会对别人说你打了他。”
江棠抱着手臂看他,没有说话。
时白挪开视线:“对不起,你拍视频和动手都只是为了帮我,我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愧疚排山倒海地把他近乎淹没。
“视频怎么处理,取决于你。”江棠顿了顿,声线有种和月色相融的清冷湛湛,“但是,你不用担心我对他动手的事,这是正当防卫。”
时白急切地说:“我知道,但是外界不会关系,他们只会觉得你打了他,然后在这件事情上拼命地给你泼脏水!”
江棠:“我不在乎。”
时白却摇摇头:“我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
“那你呢?”
江棠把时白问住了。
他无声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那股气。
苦笑道:“我习惯了,他今天的话也不算太过分。”
在饭店这种公众场合,余阳已经收敛很多,当初他们三人住宿舍的时候,余阳说过更多更难听的话,他当时年轻气盛捏拳揍上去,差点被组合劝退。
“看得出来。”
其实江棠早就到了,本想问时白这次接剧的事情,但是看他当时在打电话就没急着走上去。
她特意避到一边,没去听时白的通话内容。
但是时白的焦灼、隐忍、愤怒却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江棠识破不说破,正打算离开装作没来过的时候,余阳就来了,看他的姿态,显然骑在时白头上欺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所以她没去阻止,而是用手机拍下关键证据。
至于怎么使用这份视频,是时白的事情。
“我对你的事情不了解,所以也不会轻易劝你反抗或是忍下去。但是时白,你要记住,你是自由的,有时候束缚你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江棠说完,觉得时白或许需要一些独自安静的时间,提前先离开了。
时白当场怔住,之后又在夜风里站了二十来分钟,才转身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制片人、导演等人,都没问时白为什么离开这么久。
坐在时白旁边的江棠,也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喝着她的牛奶。
直到饭局散去,时白跟江棠还有制片人、导演等一一道别,他看上去都是冷静如常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时白,你要记住,你是自由的”。
如洪钟大吕,在他耳边反复回荡,声声字字刻进他的心里,震得他心神难宁,夜晚久久无法入睡。
深夜里突然下起雨。
雨线模糊城市的轮廓,像是上天打造的罩子把时白包括其中,让时白觉得无比心安。
他喜欢雨天,粉丝们都知道,以为他是喜欢雨天的浪漫。
却鲜少人知道,时白是喜欢雨天一个人时的安静,没有经纪公司的职责,没有队友们的冷嘲热讽,没有外界浮华的喧闹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