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些地方,明明她才是主人,却始终没办法融入。
她放下刀叉,就听到身上传来脚步声。
方唯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的位置,这才意识到她右手边就有一张空位。
想来有人是想坐在这里,只是,她不太喜欢吃饭的时候,身边有人,总会感觉会是周云深。
方唯安摇了摇头,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那一刻,直接愣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她的哥哥——方燕青。
不久前,才和她打过电话,现在,竟然会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刻,她有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哪怕情场不顺利,可家人确实永远温暖的港湾。
就想此时此刻,异国他乡,并非偶遇的偶遇。
方燕青见她看出来,略微抬眸。
一得到她的消息,他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就是担心她会心情不好。
然而,此时此刻,他多么庆幸自己赶了过来。
西餐厅里舒缓的音调还在想起,明亮的灯光,直直投射在他们身上。
方燕青手上提着一个纸盒,嘴唇微抿,心情说不上太好,但也不差。
在看到方唯安的那一刻,所有的困倦,所有的怒火全然消失,忽然扯了扯唇角,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方唯安也不矫情,在他怀里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才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方唯安突然想起以前被欺负的场景。
那时,方燕青总是很及时的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一早就知道会遭遇这些事。每次替她解决麻烦之后,总会特别嫌弃。
然而,没多久,又会格外的疼惜。
就像现在一般,好像一切从未变过
方燕青也总会想起这一幕,小时候方唯安总是被人欺负,但是又不知道反抗,被人欺负得很惨。
那时候,他总是很嫌弃的出现在她面前,装作不经意出现,然后不经意的帮她解决。
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世上还有让他格外在意的人,一定会有她一个。
不过几天时间,她似乎消瘦了不少。
看样子,哪怕她再怎么装作不在意,但其实也是难过的。
兄妹之间的拥抱持续了足足三分钟,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方唯安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你怎么突然来了?店里的事不用你吗?”
方燕青低低的嗯了一声。
方唯安吸了吸鼻子,本来还想问问有没有去找何慈薇,可是突然想起这两个人还在革命的道路上,干脆转而问道,“你是在担心我?”
不等方燕青开口,她又自言自语道,“我能发生什么?况且我也不小了,不过是因为工作的事,我没事。”
方唯安毫无防备的再次落入这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鼻子突然一疼,“怜香惜玉会不会?”
她也就是担心她这位老大哥会不会孤独终老,其实就是担心何慈薇坚持久了,最后会放弃。
方唯安正在思考,就听方燕青继续开始问,“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等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你已经出国了,所以我来看看。”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
方唯安唇角一挑,在她怀里又蹭了一下。
方燕青沉吟了会儿,和她商量道,“我在这边有产业,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想待多久都可以。”
“……”
好吧,她一直在想他和何慈薇是怎么认识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一层。
最终,方唯安还是和方燕青一起回别墅,正好她也想去看看他那里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整理好一切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方唯安正准备去倒杯水喝,就看到方燕青在接电话,看起来似乎是遇着什么事,所以一直皱着眉。
方燕青一看到方唯安,目光随后转到她手上的杯子上,眨了眨眼,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忘了在房间里装饮水机了。”
见他直接挂断电话,方唯安挑了下眉,“你在和慈薇打电话?”
语气中还带着笑意,像是料定了一般。
其实,方唯安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不接受何慈薇,是因为还没意识自己的喜欢吗?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只要何慈薇努力,总有一天,会打动他。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何慈薇基本无望。
方唯安知道这件事不该她来说什么,只是,她确实觉得何慈薇适合他,不想他以后会因为曾经没有在意,所以后悔。
而且,她看得出来,他并不讨厌何慈薇。
方燕青给她接了杯温水后,递给她,“要不要吃点宵夜,水饺可以吗?”
以方唯安看人的经验来看,他这是心慌了。
因为谁,可想而知。
就是那通电话,明天只要问问何慈薇,一切都可以揭晓。
好在方燕青并没在意,自顾自的走进厨房。
他还真就煮了水饺,而且还弄了些小菜。
完全看不出来是今天才来的巴黎,总不能说是他今天过来后,还有时间准备这些吧?
毕竟是自家哥哥的心意,哪怕方唯安不想,也只能捧场吃几个。
放下筷子,就听方燕青出声。
“安安,这些年是哥哥没照顾好你,我们安安最优秀,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哥,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才会成长,遇着的多了,才有机会遇着真爱。”
“哥,我暂时不想谈感情的事。”
“是因为那个渣男?”
被称之为渣男的周云深正一脸嗜血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毫无怜惜,甚至并不觉得这是个女人,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
听闻这话,方唯安突然抬起头,认真说了句,“不是。”
方燕青的一段别墅极具法国特色,就连里面的装修都是,然而却不厚重,反而十分的简洁大气。
他深深看了一眼方唯安,一只手拿着玻璃杯,声音中似乎都带着森寒,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一面。
“如果我知道会让你遭受痛苦,一开始就不会同意,安安,有哥,没人敢欺负你。”
方唯安只觉得鼻头一酸,虽然他们很少像这样坐在一起聊天,而她也早已习惯没有人关心的生活,但此时此刻,却勾起了她压在心底的期待。
她是冷静自持的人,一向如此,所以才能快刀斩乱麻。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渴望温暖。
从她出生,到她长大成人,她始终都是一个人,以前平平淡淡,并不觉得什么,但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她也会想要有人理解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