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斯年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将她搂在怀里,“惜儿,一会儿跟妈妈告别,下午的飞机,我们回海城去。”
雪惜愣了一下,“回海城?我们不是刚回来吗?还有,我们不去见那个博士了?”
“昨天下午我去过了,他不肯去中国。”池斯年斟酌着用词,不想让她着急。
“为什么,医生不是该救死扶伤么?还是因为我没去,他才不肯去中国,你之前说过,他是个怪人。”雪惜焦急道,都怪她只顾着玩了,都没来得及去见那个博士。
“惜儿,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我们先回中国,我会让远兮再去请他。”
“池斯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我妈妈出事了?”雪惜想起昨晚那个梦,心突然就不安起来,不,不会的,如果妈妈有什么事,东宁不会不给她打电话。
“没有,伯母没什么事,是我公司里出了点事,我必须回去处理,留你一个人在英国,我不放心,所以才要带你回去,你别胡思乱想。”池斯年连忙解释道。
雪惜镇定下来,她望着他,认真道:“斯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
池斯年点点头,“我明白,好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饭桌上,四人安静的用餐,杨若兰偶尔挑剔道:“粥熬得太咸了,蛋煎得太老了,面包烤得嚼不动……”
雪惜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偏偏还把她批得一文不值,她无语到极点。算了,谁让她是池斯年的妈妈,反正被她念几句又不会死,就当她是在变相夸奖她吧。
再说,她马上要离开英国了,再相见也不知道是何时,其实她还是挺喜欢被她念叨的。
池斯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杯果汁。雪惜看着他面前的早餐动也没动,她说:“怎么了?不好吃吗?”
“阿姨,很好吃,我喜欢吃三明治。”池斯年还没说话,小吉他先开口了。
雪惜看着他满足的吃相,真想揉揉他的脑袋,她发现小吉他跟池斯年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鼻子到下巴那一截,长得很像。
这个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所以长得格外的帅气,长大后一定又是一个男颜祸水。
来之前,她以为自己会排斥他,看到他时,她心里也真的有种怪怪的感觉。这是舒雅跟池斯年的孩子,是他跟另一个女人所生的孩子,她承认她嫉妒。
她想,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大度到一点也不介意心爱的男人跟别人生的孩子,更何况这个女人,曾是他的心头挚爱。但是与小吉他相处之后,才发现他其实很可爱,让人无法不喜欢他。杨若兰看了一眼池斯年,“你有事?”
知子莫若母啊!
池斯年看了一眼小吉他,然后望着杨若兰,“妈妈,我跟惜儿下午的飞机回海城,恐怕不能多陪陪你们了。”
“怎么突然要回海城去?”杨若兰皱眉。
“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回去处理。”
“什么事要让你这么着急赶回去?那申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你要跟世媛解除婚约,你总要给你申伯父申伯母一个说法。”杨若兰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正色道。
“我会亲自登门道歉的,但是现在中国那边的事比较急,我先回去处理,处理好了再回来向他们请罪。”池斯年说。
“不行!你那么高调地向苏雪惜求婚,别以为你申伯父是聋子瞎子,听不见看不见,他一直在等,就是等你给他一个解释,你别忘了,他们有恩于我们。”杨若兰斥道。
池斯年看了雪惜一眼,下午的飞机,现在去申家请罪还来得及,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惜儿,你待在家里,我去去就回。”
雪惜看着池斯年起身离去,回头看着杨若兰,杨若兰也正盯着她,她尴尬地移开视线,看到小吉他泫然欲泣,她心中闷闷的,起身走到小吉他面前,“小吉他乖,不哭啊。”
“我不要爹地走。”小吉他哇的哭出来,嘴里的三明治滚了出来,雪惜手忙脚乱地安慰他,他却越哭越厉害,雪惜抱着他走到沙发那边,他有点沉,她抱得有些吃力。
“乖孩子,不哭哦,爹地很忙很忙,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陪你,别哭了。”雪惜好不容易哄好小吉他,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
杨若兰见她耐心的哄小吉他,心里多了几分满意,她站起来,对雪惜道:“苏雪惜,跟我回房来,我有话要交代你。”
“哦。”雪惜将小吉他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玩会儿,她起身跟在杨若兰身后上了楼,进了房间,杨若兰坐在田园风的布艺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坐吧。”
雪惜走过去坐下,表面镇定如常,心里却战战兢兢的,“伯母,我走后,那个药汤,你要天天泡,对身体好,一会儿我把药方写下来,没有药材了,你就叫佣人去买,千万不要断。”
“啰嗦!”杨若兰打断她的话,看到她垮下去的脸,她又不忍心,“算了算了,我听到了。苏雪惜,作为儿媳妇,你身上有很多地方我都不满意,可是我儿子喜欢,我不想让他难过,我勉强接受你了。现在,我把我儿子交给你了,如果他少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雪惜眼前一亮,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她万万没想到杨若兰会跟她说这番话,她以为她会让她别痴心妄想。雪惜一激动,猛地站起来行了个礼:“遵命,老夫人!”
杨若兰笑骂:“好了,别贫了,我有正事交代你。”
雪惜立即正襟危坐,等着杨若兰的交代。
雪惜惴惴不安地坐在那里,杨若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叹道:“你长得真的很像舒雅,但是你们的气质完全不像,舒雅像一棵长在悬崖峭壁的百年松柏,坚韧傲然,而你则像天山上的雪莲,纯净自然。”
“伯母……”雪惜猛地看向她,她没想到杨若兰也认识舒雅。雪惜突然想起老王之前提过的舒处长,如果舒雅是舒处长的女儿,杨若兰肯定认识。
杨若兰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她别着急,听她说,“我这么说,对你并没有恶意,也不是想说你不如舒雅。我想告诉你,在你们的感情中,舒雅是最大的隐患。煊儿跟舒雅16岁认识,到现在有15年了吧,五年相识相恋,十年等待,这份感情无人能比。”
雪惜知道杨若兰没有恶意,她原以为只是一个十年,如今才发现不是十年,是十五年,她拿什么来跟他们的十五年比?
雪惜甚至觉得,她们还没对决,她已经输了。
杨若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苏雪惜,不是我说你,你有出息一点,我说几句话就把你吓唬住了,等舒雅出现在你们面前,你还拿什么来保卫自己的爱情?”
“伯母。”雪惜都快哭了,她宁愿不知道他们曾经的感情有多深,不是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吗?知道了反而顾忌重重。
“好啦好啦,别跟我撒娇,我不同意你跟煊儿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还没放下对舒雅的感情。但是你们非得在一起,我就不得不跟你把话说清楚。十年时间,我不知道现实将煊儿对舒雅的爱磨砺得还剩下几分,但是他们之间有一个断不了的联系,就是小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