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他现在一定打到舒雅了吧,他们十年没见,一定有好多情话要说,她打电话过去,一定会吵到他们的。她不能这么不懂事,不能惹他嫌。
她坐在许多遍旋转木马,直到游乐场关门,她被工作人员请出游乐场,她站在铁门外面,仍能够看到旋转木马那边,有一只得不到爱的丑小鸭,坐旋转木马上黯然神伤。
当华灯初上,夜幕渐渐降临,恍惚的她才意识到自己出来一天一夜,他会担心她吧?即使不爱,至少也有几分喜欢吧。
仿佛走到了世界的尽头一般,她再无法往前迈一步,暮色中,她孑然而立,身姿楚楚,宛如要羽化归仙。
心里有一个声音,哪里来就哪里去吧,跟着心走。
终于,她转过身去,朝着来时的方向,归去。
站在帝景天成的别墅外面,别墅里一片漆黑,院子里没有他的车,他还没有回来。她突然就失去了勇气,不敢跨进去,怕自己会迎接他拥着他心头挚爱的女人归来,告诉她,正主已经回来了,她该卷铺盖走人了。
她从未如此怯懦过,这一刻,她却只想退缩。转身离去时,她才发现,天大地大,居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最终还是走到公司楼下,保安认识她,放她上了楼。她走了一天一夜,又饿又累,她吃了一点饼干勉强充了饥,就在休息室里睡着了。
这里是唯一离他最近的地方,被子上还残留着他须后水的味道,那么清爽好闻,她躺在床上,将他睡过的枕头抱在怀里,仿佛他还在她怀里一般,沉沉睡去。
他剧烈的咳嗽声惊回了她的思绪,她发现他的脸色出现不正常的潮红,她伸手覆在他额头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低呼:“好烫!”
她连忙冲进卫生间,接了盆温水出来,帮他擦太阳穴,颈侧,以及手心脚心背心。擦完后,她端着盆子往卫生间走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她走开,他心一慌,也不顾自己还在发烧,跳下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呼吸滚烫,“你要去哪里?”
雪惜冷不防吓了一跳,盆子掉在地上,水溅了一地都是,她有些不自然,“池斯年,你别这样,你在发烧,快回去躺着。”
池斯年将她扳过去,与她面对面,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我就算发烧,也一样有力气收拾你。”
池斯年说着,滚烫的唇已经压了下来,用力吸/吮她的唇。雪惜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她挣扎,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把感冒传染给了她,她也觉得头重脚轻起来。
买了退烧贴回来,刚走进总裁办公室,就见池斯年倚在门口,目光讳莫如深地盯着她,她连忙走过去,“你就不能消停点吗,快回去躺着,发烧了还这么能折腾。”
雪惜走到他身边,将他搀扶着走回休息室,然后将他按坐在床上,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退烧贴,取出一张来撕开,然后贴在他额头上。
刚贴上,就被他扯掉,他皱着眉头说:“我不要贴这么幼稚的玩艺儿。”
“大哥,你是不是高烧烧坏脑子了?”雪惜蹲下去将退烧贴捡起来,重新贴在他额头,刚贴上他又扯了下来,这次更恶劣,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雪惜气得不轻,她从盒子里又取了一张出来,撕开贴在他额头上,他又伸手去扯,雪惜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凶悍地瞪着他,“我知道你一点也不稀罕我照顾你,我有自知之明,你实在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
她说完,真的甩手走人,刚走了两步,她的手又被他拽住,她眼前一热,不知名的委屈袭卷了她整个心房,“我知道,舒雅回来了,我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池斯年瞪着她的背影,眉头深锁,半天才憋出一句,“她没有回来。”
雪惜以为自己是幻听,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她没有回来。”
雪惜心里忽然涌起深沉的悲哀,“因为她没有回来,所以我还有利用价值对不对,池斯年,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明知道我爱你。”
“苏雪惜,留在我身边,什么也别想,心安理得的接受我对你的好,不好吗?”池斯年皱着眉头望着她。
雪惜眼泪落了下来,本来已经浮肿的眼睛,此刻眼圈更是泛红,“你真的太自私了,我怎么可能什么也不想?以前,我想要的,就是你对我好。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想要的越来越多,我想要你只对我一个人好,我想要独占你。可是你不属于我,你属于舒雅,就是你对我的好,也是托了舒雅的福,否则你连看也不会看我一眼。”
她抹了一把泪,“她没有回来,所以你还需要我待在你身边,有一天,她回来了,我又该如何自处?池斯年,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请你也为我想一想,好不好?”“她回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苏雪惜,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池斯年在让步,他知道,面对眼前这个小女人的眼泪,他越来越没有拒绝的办法。
“你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池斯年,她是你念了十年的女人,她回来了,你会倾尽你的下半辈子疼她爱她,给她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而我,只是一个替身,如今她回来了,我就该有自知之明,将你完完整整地归还给她。”雪惜抹不净脸上的泪,索性就放任自己痛快的哭一场。
池斯年的心疼得抽搐起来,他站起来,将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雪惜拥进怀里,他眼前一阵迷茫,“惜儿,我早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替身了,最开始,或许我是把你当成她的替身,但是现在,我已经分不清了。”
雪惜的心漏跳了一分,她抬头看着他,他是第一次这么温存的叫她惜儿,很动听,很让她心醉,可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弄清楚一些东西。你也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我,对不对?”池斯年柔声道。
雪惜的眼泪落得更急了,他说得对,她不甘心就这放弃他,所以明知道他是在诱/惑她,她依然心甘情愿的沉沦。
苏雪惜,你瞧,你就是这么全天下最傻的傻瓜,只要他抛出一点诱饵,你就会心甘情愿的上钩,永不知悔。
池斯年轻叹一声,将她拥得更紧。苏雪惜,你这个替身太不乖了,你不停的出状况,我不停的帮你善后,如果没有你在身边出状况,我甚至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对舒雅的执念,是因为我心里藏着一个结,这个结一日不解开,我就一日不能从过去的束缚中挣扎出来,就一日不能爱你。
苏雪惜,你爱我,就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从那一场执念中走出来。
乔氏。
乔少桓倚在落地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神情讳莫如深。与池斯年对决的第一战,他赢得漂亮。
可是第二天的报纸上,却丝毫没有报道他的成就,反而被乔梦洁跟刘言心的丑闻占了大半篇幅,把他的脸丢得干干净净。
为此,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亦没有接刘言心的电话,连乔梦洁来公司见他,他都避不见面。最近他出去应酬,那些人都拿这事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