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斯年起身去拿了一套家居服过来丢她头上,“把衣服穿上,你这模样,难保我不会狂性大发扑上来。”女人粉面含羞带怯,肌肤莹白,粉颈低垂,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的风情有多诱人犯罪。
雪惜迅速穿上衣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伸手接过池斯年递来的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你怎么没去公司?”
她记得很久以前,看过关于他的一篇专访,他在工作上严于律己,从不迟到早退。可自从她认识他以后,他迟到的次数明显增加,比如现在,本该坐在办公室里办公的男人,却坐在床边看她吃饭,让她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祸国妲己。
妲己好歹还有美貌,她有什么?这张与舒雅相似的脸?
这么想着,她心里不好受起来,美味的排骨也食之无味。
“反正已经迟了,干脆放自己一天假,下午你想去哪里玩?”池斯年从杂志上抬起头来,柔声问她。
“想睡觉……”
“那好吧,我不介意我们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池斯年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雪惜感觉到危险扑面而来,她连忙摇头,“我再想想,逛街没意思,没什么可买的,看电影…算了,这个可以略过,逛公园,没创意,爬山,没力气……”
“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池斯年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雪惜干脆放下碗,好奇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吃你的饭吧,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走路不是?”池斯年不说,雪惜就更好奇了,他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呢?据说他是海城人,对海城比她这个半海城人熟多了。
她眼睛亮闪亮闪的,坐过去耍赖似的摇着他手臂,“你跟我说说嘛,说说嘛。”
“说了你也不知道,快点吃饭,吃完饭我们就走。”池斯年笑得无可奈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笑容里含着浓浓的宠溺。
雪惜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池斯年被她盯得心软了,无奈道:“去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真的?”她眼里的光芒更亮了,他愿意带她去他曾经住过的地方,是否就代表他允许她进入他的生活?
“嗯,吃饭吧。”
雪惜心中大喜,连忙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米饭太干,她觉得吞咽都困难起来,心里涨着满满的酸疼,鼻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他终于想要让她了解他了吗?他对她的喜欢,终于从身体的纠缠上升到情感了吗?
她知道这泪,是欢喜的泪,是激动的泪,她一直默默地甚至卑微地爱着他,不求回报不问未来。哪怕偶尔,她发疯的想知道他的过去,他跟乔家的仇恨,以及他跟舒雅的感情。
可是她不能问,也不会问,她想,那些过去一定是他最伤痛的记忆,她问,就会揭开他的伤口,让他痛。
所以她宁愿独自承受着这些痛,也不愿意让他痛。她承认,她爱得太卑微了,可是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留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好好的怎么哭了,噎着了?”耳边忽然响起他的声音,雪惜脸上热热的,她连忙去擦,触手湿热,她果真流泪了,她眨了眨眼睛,掩饰道:“嗯,我太饿了……”
“喝口汤吧,没人跟你抢。”池斯年叹息着端起汤递过去,乳白色的鸽子汤最是滋补,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
“好喝吗?这家饭店的营养滋补汤很有名,许多人开几个小时的车专程来喝他家的汤,喜欢喝就多喝些,你身子骨太瘦了,要好好补一补。”她刚长几两肉,就被他折腾没了,看着她瘦得脱形的小脸,他就心疼。
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了,“池斯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们本是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却因为那一夜的迷乱而有了交集,她是他仇人的儿媳妇,他却对她穷追不舍。以前她一直想不通他对她紧追不放的原因,后来他几次将她当成了舒雅,她才明白,她与舒雅一定长得有几分相似。
她明白了,也为之心碎,为之自暴自弃,折腾得自己死去活来,可她终究还是妥协了。只要她不去想,不去触碰,假装他喜欢的是她,没有舒雅,没有他放不下的过去,她也会幸福的。
可是为什么,每当午夜梦回,她在梦里总是那样不安,连睡着了,都要紧紧地抓住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对你好不好吗?”他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温柔反问。尽管他的回答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她依然被感动了,鼻尖酸酸的,忽地,她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哽咽:“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池斯年怔了怔,缓缓抬起手轻拍她的背,不曾犹豫:“一直,永远。”
强烈的归宿感让她热泪盈眶,她抱紧了他,眼泪鼻涕全擦着了他整洁的衬衣上,“池斯年,谢谢你。”
只要这样就够了,她别无所求。
池斯年叹息一声,将她拥紧了些,“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喜欢听我说甜言蜜语,我天天说给你听?”
“讨厌。”雪惜擦了擦眼泪,她正感动呢,就不能再说点好听的,让她多感动一会儿?
“美人在怀,你用这种语气,存心想让孤宠幸你是不是?孤倒是无所谓,就怕爱妃承受不起啊。”池斯年挑起她的下巴,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真让人心生怜惜。
雪惜拍开他的手,“流氓。”
她一咕噜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站到地上时,还禁不住腿软得晃了晃,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趄趔被绊倒在地,她摔得头晕眼花,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池斯年“小”字刚出口,她就已经摔下去了,而且还摔成了夸张的大字形,他很没风度地大笑起来,见她趴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动,他连忙走过去扶起她,强忍笑意说:“让我看看摔哪里了?”
池斯年仔细查看了一下,没有摔到哪里,他稍稍放了心,再看她紧闭的眼睛睫毛不停颤动,就知道她在装,他轻笑一声:“还装?”
她没动静。
“再装就不像了啊。”池斯年伸手取下挂在她脚上的内衣,笑着调侃。
雪惜羞愤交加,猛地推开他,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门外传来池斯年愉悦的笑声。雪惜在他的笑声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开门跑了出去,抢过他手里的豹纹内衣狠狠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瞪着池斯年,“下次打死我,我也不穿这个丢人现眼。”
池斯年看她发飙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笑,傻丫头,他怎么会觉得她丢人现眼?分明娇憨可爱得紧。
这一闹腾,他们出门的时间就晚了许多,一路上,雪惜都还在为刚才丢人的事而别扭着,扭头看着窗外,不肯搭理他。
池斯年随她闹别扭去,专注开车。
车行了一段路后,雪惜发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当车头往她所想的那条路上驶去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去乔宅的路?”
他说带她去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怎么会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