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儿就是懒人一个,想不明白的话,索性就不想了。陈风儿用自己的五齿耙子当作梳子,简单的梳了梳早已不知道汗湿过多少次的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团吧了一个奇丑无比的丸子头,左右看看,嗯嗯,还算满意。陈风儿又用舒肤佳香皂洗了一遍手,用维达纸巾擦干手,走出了卫生间。
此时此刻的陈风儿就想吃,心心念念的就想吃肯德基宵夜。陈风儿聊起衣服闻了闻味道,咦!真难闻!陈风儿扫视了一下病房,没有换洗的衣服,算了还是先忍忍,明就能回家了,回家一定要好好的,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把自己洗的香香的。
陈风儿慢慢的走到床边,没有躺下,坐在病床边,呆呆的看着窗外。这间病房的视野可真好,大大的落地窗,陈风儿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无声的驶来驶去,汽车嘈杂的声音都被玻璃隔绝在了窗外。穿着橘黄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已经到达自己的工作岗位了,开始了一的辛劳。
陈风儿突然看到了老杨头儿站在马路边在那儿抽烟,左手拎着肯德基的外卖袋子,右手夹着一只烟,陈风儿看不清楚是什么烟,也看不清楚老杨头儿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老杨头儿落寞孤单的身影。
陈风儿想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老公,已经五十二岁了。这个男人年少时是何等的恣意轻狂呀,自己家的老爷子是部队转业到物资部,在当年计划经济的时候,手里头掌握着所有汽车在国内的生杀大权,嗯嗯,这样可能有些夸张了,但所有的汽车厂商想在国内销售汽车,必须要经过他的签字才可以的。
自己家的老太太,是海淀妇产科的一把刀,一个个子并不高的老太太,每次做刨腹产手术都需要护士长给准备脚凳子,不然看不到手术台上的产妇。经过老太太接生的孩子不计其数,当然也包括自己亲戚的孩子,比如自己侄女的女儿,老太太的侄女今年都退休了。
老杨头儿自己的工作是分配的,分配到华北汽贸,好歹也是个央企吧,但谁又能想到华北汽贸破产了呢?早知道在三元农场待着多少呀,可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早知道呀。老杨头儿自己倒腾着做过几年二手车,陈风儿就是那个时候认识老杨头儿的。从2012年到现在的2020年,已经八年了,真是时光流逝呀。
生活这把杀猪刀,活生生的把老杨头给雕刻成了一个中年大叔。老爷子老太太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把儿子们的生活搞的一团糟。老杨头儿和陈风儿不得不卖了名下唯一的房产,去给老爷子老太太还六百万的高利贷。老杨头儿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爹妈是没有办法选择额。
老杨头儿现在是上有常年喝药的两位老人,下有嗷嗷待铺的孩子,中间还有陈风儿这个养不大的媳妇,日子虽然不至于捉襟见肘,但也没有以前潇洒痛快,成为了一个跪着赚钱的中年老男人。老杨头儿虽然没有车贷房贷的压力,但是有这难以调和的婆媳矛盾,一边是自己选的作作地的媳妇,一边是自己的生身父母,现在生活在一起,哪里有不吵架拌嘴的时候呢?
首先是老杨头儿自家老妈和自己媳妇生活习惯不同,性格更不同。老杨头儿自家媳妇爱干净,这个季节是每冲两个澡,衣服就没有穿过两,每必须是换洗的;老人总是嫌弃自己的媳妇费水费电。原来分开住的时候自家媳妇还做做饭,现在几乎是连厨房都不进,当然陈风儿也不再家吃饭,周一到周五从来不在家吃饭,周末的时候也是一只吃两顿饭。
老杨头儿的媳妇周末喜欢睡懒觉,平时工作不是早起,就是加班到很晚的,周末就想搂着偶德睡懒觉;可是老太太起得早呀,每早上叮叮邦邦的扫地,哐铛哐铛的关阳台的纱窗,每每都吵得陈风儿和偶德不能舒舒服服的睡懒觉。
老杨头儿自家的媳妇不能每次都和老人吵架呀,只能和自己耍脾气,每次哄媳妇的代价也蛮大的,这不今年过520的时候,老杨头儿自己都三个月没发工资了,还得给自家的媳妇发了个520元的红包。陈风儿这次大发慈悲还给老杨头返回了52元的红包。老杨头也在慢慢的转变自己的思维,迎合着自家媳妇向往的浪漫生活。
陈风儿想呀,这个中年老男人为了谋生,为了家人,弓着身子,低下头,靠着一寸寸的努力,用一滴滴的汗水,赚取安身立命的一方地。老杨头儿也是有尊严的,也是值得陈风儿尊敬的,陈风儿从来没有瞧不起过,那些跪着赚钱的中年男人,因为陈风儿的男人见过的风雨太多,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
陈风儿看着这个中年老男人掐了烟,在地上把烟头用脚踩灭,捡起熄灭的烟屁股,用力的扔进垃圾桶,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转身走向住院大楼,陈风儿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陈风儿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孙浩呀,快还钱吧。
陈风儿用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陈风儿感觉越抹越多,索性就在去洗把脸吧,这么高的楼层儿,老杨头儿上来肯定是需要时间的。陈风儿想到这里快步走向卫生间,去处理自己浓重的鼻音,还有脸上的泪痕。
陈风儿有个毛病,是要是哭过,眼睛必肿,怎么处理都没有用,什么冰敷呀,冷水冲,统统都没有,只有睡觉能解决,睡一觉就好了。陈风儿还是用冷水洗了把脸,一边用纸巾吸干脸上的水,一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脸上的肤色,可能是因为加班熬夜的原因吧,肤色暗沉。哎,真难看,陈风儿自己都嫌弃自己。陈风儿把擦完脸的维达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陈风儿看到老杨头儿已经上来了,正在沙发区域给陈风儿摆放,取回来的肯德基宵夜,陈风儿抱着肩膀,就这样微笑的看着老杨头在那儿忙碌着。就听到老杨头儿:“怎么还是在那儿看着呀?肚子不饿了么?赶快过来吃你的肯德基宵夜。”
“嗯,怎么会不饿呢,就是想看看你,看着你这样任劳任怨的忙碌。是一种不出来的感觉,嘿嘿。”陈风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踢掉了脚上鞋子,盘腿坐在了沙发上。陈风儿伸手去拿肯德基的香辣鸡腿堡,一下子就被老杨头儿按住了手,递过一张打开的消毒纸巾给陈风儿:“别着急,用消毒纸巾擦擦手,虽然洗过手了,在医院还是需要注意一下二次消毒。”
陈风儿接过来,胡乱的擦了擦手,正准备扔掉消毒湿纸巾,老杨头儿坐在了陈风儿的旁边伸手接过湿纸巾,细心的,轻轻的给自己媳妇擦着手,真得像照顾孩子一样的照顾着自己的媳妇,一边擦着还一边唠叨着:“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连擦手都不会擦,你刚才那样糊弄谁呢呀?哎呀,什么时候能长呀?”
陈风儿也不反驳,因为知道抗议是无效的,陈风儿早就下结论是老杨头儿有洁癖,比自己还严重的洁癖。陈风儿看着老杨头儿擦完一只手,赶紧迫不及待的打开肯德基香辣鸡腿堡的盒子,陈风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到:“嗯嗯,好香呀,就是这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