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说完时建国把目光放在时清的身上,蹲下与她平视,“清丫头,你奶奶可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时清想着奶奶昨晚的话,她哭着摇头,哽咽的不行,“没,没,没有。”
“谅你也不憨撒谎,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时建国抢过张艳梅包里的存折就走了,然后通知了火葬场的人来拉去火化。
连一件衣服都没给白淑琴穿上。
时清费劲的拿出奶奶最喜欢的衣服各她穿,可惜她已经僵硬根本就穿不动。
火葬场的人都纷纷的摇头,好心的帮忙穿上衣服。
大冬天的,时清就穿了件白色的外套,手也冻的通红。
她不停的给白淑琴的手哈气,嘴里还念叨:“奶奶,清清给你哈气,就不冷了。”
这一幕看在四周的人眼里都湿润了眼眶,太心疼这孩子了。
火葬场的人把时清拉开,抬上了担架后就直接拉上了车。
时清就追出去,哭着大喊,“我要奶奶,我要去,我要去。”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把她拦下,公式化的开口:“你们得准备个装骨灰的才行。”
时建国脸色有些难看,“直接泯江河里算了。”
还省了笔钱。
这话他没说,但别人都明白。
“时建国你不怕被人戳脊椎骨啊,你还在工地上上班呢,要是老板知道你是这人,你还能干下去?”
邻居听说他连棺材都不想买,顿时就怼上了。
时建国一听,脸色更加难看,“有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但还是掏钱
时建国跟着去火化的,时清挣脱开张艳梅的控制,跌跌撞撞的跟着车跑,跑了好远才停下。
她就蹲在路口守着。
下午,车回来了,时建国就抱着一个骨灰盒下车。
时清泪眼婆娑的看着好好的人就变成了这个小盒子,她的世界崩塌了,彻底的崩塌了。
奶奶没了!
她哭的眼睛都模糊了,晚上的饭也没吃,也没有人来过问她吃没吃。
小小的她就蜷缩在奶奶住的房间里,似乎还有奶奶的影子。
第二天,时建国就骑着摩托车把骨灰盒送到了陵墓之前她买的墓地,把骨灰盒给塞进去,封好,完了。
回来后,就通知张艳梅把那个屋子全部都收拾出来,放杂物。
就唯独时清的房间没动。
时清趴窗户听见他们说的,就赶紧把奶奶藏在被褥下的东西全部都抱去了自己的屋子里,把床底下的一块砖拿开,放进去。
这是她藏零花钱的地方,奶奶都不知道。
原本想着给奶奶买件衣服送她礼物,可现在也用不着了。
她想到奶奶,又哭…
时建国就吼,“哭什么哭,都死了还哭,晦气不晦气?”
时清忙收住,捂着嘴哽咽,愣是不敢哭出来。
时江在旁边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指转时清笑,“这下没人护着你了,哈哈,看你还怎么办。”
时清是恨的。
这一刻,她有点恨时江了。
奶奶平时对他也不差,现在没了他还在幸灾乐祸。
张艳梅在里面收拾东西,时江就激怒了时清,时清忍了,她知道,她不忍,就没饭吃。
白淑琴死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的房间里面就剩下了些衣服什么,还有几个被锁住的箱子。
这是白淑琴死前让时建国留下的,他知道里面就是画,也当真没有丧尽天良到那地步,就给扔在仓库了。
出来后,时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张艳梅抱了一大堆的衣服出来,冷眼道:“洗了,洗不干净不准吃饭。”
时清孤零零的站在凄冷的院落里,看着那水面都结了霜,冷的她指尖都在打颤。
可是,她没坑声,还是默默无闻的洗。
当她洗完后,手已经冻的麻木通红,甚至痛的不能抹。
张艳梅端着碗饭,里面就几根青菜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从今往后你就在这张桌子上吃饭,以后我出去上班,照顾弟弟和做饭洗衣都是你的工作,听见没有?”
时清捏着衣角,“妈妈,我还要上学。”
“你…那你放学回来再做。”张艳梅本不想让她念书了,可那老太婆说的不错她不读书以后就没文化,没文化怎么赚钱?
时清没坑声,安静的扒拉着饭。
现在虽然说让她干活,但也没揍她。
她的噩梦是在时清十二岁的那年开始的,因为时江偷江然送她的一只钢笔,她打他了。
张艳梅和时建国下班后回来就对她进行了混合双打。
彻底的击碎了时清所有的希望和对他们的爱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时建国染上了赌博,他输钱后就开始变卖东西。
首当其冲的就是时清的钢琴,还有奶奶留给她的一些比较之前的东西,能卖的就都卖了。
时清不给,就是一顿毒打。
江然看着心疼,就悄悄的让她去学泰拳道,锻炼身子,好避开时建国的打。
就这样时清靠着毅力和奶奶的话一直坚持到了二十一岁这年。
她在昏暗般的地狱生活里挣扎沉浮,像一块没有光彩的行尸走肉。
天气炎热烦躁,时清下班回家就看见屋里的红色箱子。
一直都没有会脸色的张艳梅兴高采烈的数着里面的东西清单。
余光看见她在院内停自行车,放下手中的清单小跑过去,“清清啊你下班回来了?”
时清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冷淡的点头:“有事?”
“欸,你什么脾气?没看见你妈在好好跟你说话吗?”时建国突然怒拍桌子,指着时清吼。
张艳梅瞪他,“少说两句。”说完又回头看着时清,“明天你请假吧,妈带你去买几件好衣裳。”
时清早就听了些风声,这会子看见那红色的箱子,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再过几天你就要嫁人了你妈是怕你丢人现眼,你别不知好歹。”时建国就见不得这啰嗦的样子,直接说不就行了?
时清冷的眯眼,“要嫁你让她嫁,我不嫁。”
时建国一听,瞬间怒火顿起,抄起旁边的棍子就朝时清打来。
时清又不傻,直接躲避,跟着满院子追。
张艳梅拉都拉不住,旁边的时江还一边啜瓜子一边看戏,弄的张艳梅火大,“时江,快拉着你爸。”
时江没动。
“要是把你姐打伤了,那方退婚你这十万别想装修门市了。”张艳梅这话一出,时江才动了,喊了句,“爸,别打了。”
时建国这才住手。
时清跑的再快身上也挨了几棍子,每走一部都锥心的痛。
张艳梅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难受,“清清,你爸脾气古怪你别招惹他,听话点啊。”
“那人虽然年纪大,但疼人,你嫁过亲会吃亏的。”
“是你们不会吃亏吧?十万就把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