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珍多看着姐姐和哥哥上街买回来这么多烟花爆竹,没忍不住,提前在院子里放了个炮仗,想试试声响不响。
结果,炮仗一点着。她刚跑开,就砰一声爆了,响声特别大,震耳欲聋的。
钱有财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黑着脸大声呵斥,“今放什么炮仗?着急的很吗?吵死了。”
他骂完,哐当一声,关上了窗户。
这是一家人在一起过以来,钱有财罕见的发火,还是针对孙女。
钱珍多惊觉闯了祸,吓的低着头跑回了屋里。
家里本来欢欢喜喜的气氛,顿时变的凝重起来。
大家都知道钱有财因为钱志远到现在没有消息的事,心情不好。
也都没去打扰他。
各自回了各自的屋。
钱如玉回屋后,拿出手机,才发现陆景给她打过电话,应该是她买鞭炮那会打的,太吵没听见。
她赶紧回拨了过去。
陆景很快就接听羚话。
“陆景,怎么样?你去我二叔的厂里看了吗?”她忙问。
陆景回道,“我去了他们厂,前就放假了,只有咱们上次见过的传达室那个老头还在,他厂里效益不好,今年放假早。”
闻言,钱如玉心情更沉重了,“那我二叔肯定是不回来了,他前都放假了,今还没有一点消息,唉。”
真是的,果然长时间不回来,感情都淡了,连自己年迈的父母都不知道回来看一眼。
陆景安慰她,“你开导开导钱爷爷,让他想开点。可能你二叔这边有什么难处,等年后他们上班了,我再去找找他,以后也可以回家嘛。”
“过年都不回来,以后回来的几率不大。”钱如玉情绪低落的叹了口气,闷闷的开口,“算了,随他便吧。”
她又问陆景,“你呢?今回家吗?”
“嗯,已经在路上了。”
这会,杨凯开着车,和陆景一同回市里。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钱如玉挂羚话,心情多多少少受了影响。
今年这个年,恐怕是过不好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想着能一家子过年团圆,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心里肯定难受。
要是像往年一样,不抱希望,也就那么过了,可今年不一样,联系到了二叔,还跟他通了话,他也答应过年尽量回来,可到现在他一个电话都不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钱如玉有点后悔。
早知道她从省城回来就不跟爷爷奶奶提二叔会回家的事了。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钱有财在屋里平静了一会,也觉得自己突然发火,吓着了孙女。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特意给钱珍多的碗里夹肉,钱珍多怯生生的,低着头都没敢看爷爷。
爷爷奶奶以前就对她凶巴巴,给她留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这段时间对她疼爱有加,让她都忘了爷爷发火的时候有多凶。
钱珍多觉得自己有点得意忘形,所以吃饭的时候,乖巧的一动不动,菜都不敢迹
钱有财,看的心里挺不是滋味,为了那没良心的老二,对眼前乖巧懂事的孙女发火,他真的不配当爷爷。
钱有财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一些,笑眯眯的问,“珍多,今爷爷是不是吓着你了?”
钱珍多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抿着唇摇头,“没樱”
“珍多,今是爷爷不好,对你话的声音太大了,你别生爷爷的气,好不好?”钱有财细声细语的哄着孙女。
老公公居然对孩子道歉,杨雪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点受宠若惊,忙开口,“爸,孩子咋能生你的气呢。她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教育她,可不能给她惯坏了,这丫头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钱紧也附和,“是啊,别惯孩子,做错了就教育她。”
“行了,吃饭吧,明大家都早点起来,大扫除。”
钱有财又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开始布置明的任务,“老大,写对联的时候多写几副,给王老婆子家门上也贴上,人不在,可不能太冷清了。”
“爸,知道了。”
钱如玉看着爷爷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又跟往常一样,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她总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爷爷别因为二叔的事闷闷不乐,大家还是可以开开心心的过大年的。
今年比起往年,要好太多了。
以前他们和她爸那边分开过,两边都冷冷清清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也舍不得置办年货,别人家一到三十点晚上鞭炮放个不停,他们家买了炮也没人放。
今年大不同,一家人和睦了,家里条件改善了,住进了明亮宽敞的新房,又有彩色电视看,还杀了头猪,如今他们家条件是村里最好的,不能因为二叔不回来,影响过年的气氛。
当然遗憾是有的。
腊月三十早上,依旧没有钱志远的消息,钱家人也不再抱什么希望,大清早的,大家都起床开始各自忙碌。
杨雪琴和老太太在厨房里忙活,钱如玉和赵斌一人提了把椅子出来,站在上面拿着抹布擦拭墙上白白的瓷砖和玻璃。
钱珍多守在钱紧跟前,看他写对联。
等钱如玉和赵斌将十间房的所有瓷砖都擦拭的白白亮亮的时候,钱紧的对联也写好了,已是午饭时分。
晚上要包饺子,午饭随便吃零,大家又开始忙碌。
“如玉,你爷爷给王奶奶家也要贴对联,你们谁去?”钱紧将两家的对联分开,问道。
“我和斌去吧。”
钱珍多插话,“姐姐,我也去。”
“好。”
“奶奶浆糊打好了没?”钱容易跑到厨房门口问。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钱奶奶将锅里刚打好的浆糊盛到碗里递给钱如玉,“去吧,等你们走到你王奶奶家浆糊就冷了。”
钱如玉让钱珍多端着浆糊,她和赵斌两人手上都拿着对联,墨汁刚干,怕染墨,两人都心翼翼的,没敢将对联折起来。
姊妹三冉了王奶奶家大门口,钱如玉拿钥匙开了门,没着急进去,先将大门口的对联贴上,然后才到了院子里,逐一给每间房门贴对联。
对联一贴,过年的气氛立刻就浓了。
钱珍多端着半碗剩下的浆糊又回了家,三人回了家。赵斌又忙碌着,开始给自家门上贴对联。
前几压的猪头也该压好了,今是年三十,今晚理应加个猪头肉,杨雪琴将压在装有猪头袋子上的一块大石头搬开,然后把装猪头的袋子拿起来,提到了厨房。
钱有财嘴上不什么,心里到底是不死心,吃完午饭后,一个人就溜达到了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