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要逃走,却看到贾之恒身体顺着墙壁下滑,缓缓蹲在霖上,双手抱头,那么高大的身躯,突然蹲在那里,像个可怜。
钱如玉要逃跑的步伐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因为,她发现贾之恒身体颤抖着,似乎有些不对劲。
钱如玉看着蹲在墙根下的那一团,犹豫了片刻,然后在心里骂了声自己傻逼,就又朝着他走了过去。
她心翼翼的出声询问,“喂,你没事吧?”
他没动。
也没出声。
钱如玉走近才发现,蹲在地上的人,上身微微颤抖着,双手抓着头发,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某种痛苦。
好像身体真的有病?
“贾之恒,你怎么了?”
钱如玉有点怕,轻轻的伸手去扒拉了下他的肩膀。
他没搭理她。
随后,她看到,他的后脖颈渗着冷汗,短发都打湿了。
好像,病的不轻。
钱如玉害怕了,急切的问道,“喂,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你们的人在哪?我喊他们送你去医院。”
这要在她面前出事,她会不会被当成嫌疑人?
人命关,钱如玉不敢含糊,就要跑去喊人。
她刚要转身,他突然缓缓抬起头,嗓音沙哑颤抖,“别,别叫人,我一会就好。”
他一抬头,那张煞白的脸,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钱如玉瞅着他,吓了一跳,一时忘了作何反应。
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九年前,她闯入他的房间时,他缩在地上的那一幕。
她蹲下,轻声问他,“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有药吗?”
贾之恒望着她,那双一向阴鹜深不见底的眸子,此时雾蒙蒙的,就那么楚楚可怜的望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摇头,“别害怕,我没事。”
当年双亲去世时,给他的打击和阴影实在太大,后来,就算他从噩梦中走出来,一旦受到刺激,还是会像梦魇了一样,那种可怖的感觉会席卷而来。
刚才,她那么决绝的话语,提到他的父母,深深的刺激到了他。
钱如玉观察着他,知道他不会伤害到她,但她又不敢靠他太近。
以免这个人,又觉得她是在关心他,以后掰扯不清楚。
“如玉,你真的那么厌恶我吗?”他惨白着脸上,满是苦涩。
“我……”她想是的,可看到虚弱到不堪一击的男人,她怎么也不出狠厉的话来。
不是心软了,是怕刺激到他,出了人命。
她蹲在他对面,看着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男人,“贾之恒,其实,你应该试着打开心扉,让自己去接受其他人,你这样,是你自己潜意识里给自己洗脑,觉得你忘不了我,只要你敞开心扉,你会慢慢走出来的。”
贾之恒怔松的看着她。
她继续柔声道,“你其实不应该感谢我,当年,你能从自闭症中走出来,靠的是你自己的毅力,我当时除了偷吃了你的饭菜,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还有,过了这么多年,你放不下,你可能放不下的执念不是我,而是你的父母双亲,你对他们突然发生意外,这么多年都无法从心底彻底接受这个事实。你才会将所谓的执念寄托在我身上,你试着让自己走出那个阴影,你会释怀的。”
钱如玉好歹,各种心灵鸡汤,贾之恒总算被她安抚到相对正常的状态,钱如玉赶紧溜了。
在十一月底的时候,最后一批药材送到了市里的饮片厂,还有一部分留着给各大药店送货。
钱如玉在三十号这,接到了陆瑶的电话,让她早点过来,晚上在他们家住一晚,第二俩人一同去省城。
钱如玉早就跟家里了这事,大家都同意,她收拾了两件衣服,背着背包就出发了。
到河西市汽车站时,陆瑶接了她。
今气特别冷,北风呼呼的吹,钱如玉穿着大衣,一到车站,就看到正在东张西望的陆瑶。
“嗨,瑶瑶。”钱如玉走过去,拍了把戴着口罩帽子,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的陆瑶。
陆瑶眼睛亮晶晶的,“如玉姐,我捂成这样,你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钱如玉见面就是一波彩虹屁,“因为你的气质在那摆着,站在这特别打眼。”
陆瑶摘下口罩,开心的笑着,“真的?”
“当然真的啦,未来的大明星嘛,跟普通人气质总是不一样的。”
钱如玉的话的陆瑶心里乐滋滋的,挽着她的胳膊,去路边坐车。
俩人上了公交车,找了了后面的位置坐下,钱如玉这才有时间问她,“你爸妈怎么突然同意你参加艺考了?”
以前不是根本不让她学表演艺术这些东西的?
陆瑶道,“我妈勉强同意了,我爸依旧是茅坑里的石头,不过,这次陆景可帮了我不少忙,是他服我妈让我报名的。”
提到陆景,钱如玉的心立刻就荡漾起来,“是吗?那你还一口一个陆景的叫,都不知道改口叫哥。”
“叫屁的哥,你知道他怎么跟我妈的吗?”陆瑶咬牙切齿,“他,给这丫头报个名,让她去碰个壁,然后就死心了,回来才能好好读书,你听听这是当哥的应该的话吗?这连人话都算不上好吗?”
钱如玉看着陆瑶嘴吧唧吧唧的控诉陆景,笑的前仰后合,“哈哈,果然是陆毒舌。”
陆瑶撅着嘴,气恼的埋怨,“如玉姐,你还笑,我都气死了。”
见陆瑶对陆景颇有意见,钱如玉顿时替陆景起了话,“瑶瑶,你细品陆毒舌这话,其实没毛病啊,他看似是在质疑你的能力,其实是在帮你话,你想啊,你只有这次参加了统考,才能顺利参加明年的艺考,他要是不帮你话,你连名都报不上。”
她知道,陆景在心底,是关心陆瑶这个妹妹的。
只是他们兄妹因为时候不在一起,现在长大了,都不太善于表达而已。
这次也是陆景不放心陆瑶一个人去省城,才给她打电话让她陪她。
陆瑶歪着头想了一会,恍然大悟,“激将法!激将法对不对?”
钱如玉笑着点头。
陆瑶一脸傲娇,“哼,算他有点良心。”
俩人坐公车到陆家所在的区附近下车,步行了百十米不到,就进了区。
这里钱如玉来过,不,应该是曾经住过很久。
此时,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老旧区,她眼底翻滚着波涛汹涌的异样情绪。
她跟着陆瑶一起上了楼。
这种老式楼房总共七层,陆景家住在四楼。
进了门,客厅里是记忆中熟悉的陈设。
钱如玉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景象,湿了眼眶。
陆瑶压根没察觉到她异样,她扯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又脱了棉衣,朝钱如玉招呼,“如玉姐,快进来呀,别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样。”
钱如玉吸了吸鼻子,敛回心神,提着王奶奶的给陆景家带的土鸡蛋进了客厅。